尤萨真身
那道不属于人族的古怪啸音,在仙京上空盘旋了整整十息。
十息之后,声音戛然而止。
仙京城里,死一样的安静。
紧接着,广场边缘,负责记录战损的一名仙盟文书官,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哼,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身边的同僚正要上前询问,却见一丝丝铜绿色的诡异纹路,从那文书官的指缝间蔓延开来。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文书官猛地松开手。
他整张脸的皮肤像一张劣质的面具,从中断裂,剥落,露出的,是一张青铜色泽、五官扭曲的脸。
他的额角,鼓起两个峥嵘的角包。
脊背拱起,衣袍被撑裂,竟又从肋下生出两对手臂。
“你……你是什么东西?!”
身旁的同僚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人群中,相似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正在为伤兵包扎的修士,手臂上的皮肤片片脱落,化为六臂的青铜怪物,反手便将身下那名伤兵的脖子拧断。
守城的军队里,一个刚刚还在为胜利欢呼的士兵,身体骤然膨胀,撑破铠甲,对着身边的战友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就连那些躲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的百姓中,也有人撕下了伪装。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身体萎缩,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同样青铜色皮肤的异族。
一个,两个,十几个……
混在人族之中的底层尤萨族并不算多,但他们分布在仙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他们同时撕下了伪装,然后毫不犹豫地,向身边刚刚还称兄道弟、相拥而泣的“同胞”,发动了最致命的攻击。
广场上刚刚燃起的欢呼与喜悦,瞬间被尖叫与恐慌所取代。
“那……那是什么怪物!”
“救命!王二疯了!”
人群中,一个博览古籍的白发老者,指着远处高空中那个刚刚恢复了伤口的身影,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他的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名字。
“尤萨……是尤萨族!神话里写的,早就灭绝的尤萨族!”
旁边的人没听懂。
老者的声音在抖:“我小时候……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话本子里画过……青铜皮,双角,六条胳膊……那是上古的尤萨族!他们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这个名字,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那几面由左道机强行维持的水镜,也开始呈现出更加骇人的画面。
锁灵峡。
努尔屠仰天长啸,人皮碎裂,露出了一具比蚩满更魁梧的铜色战躯。
四条手臂上的肌肉鼓胀得吓人,那柄血色长戟被他单手举过头顶,猩红的戟尖疯狂地向外喷涌气浪。
他原本被压制的威势瞬间暴涨,一戟挥出,竟将三艘听澜阁的战舟从中斩断!
贺兰舟的飞舟炮火打在他身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印。
萧远山握着刀的手停了一息。
他盯着努尔屠那颗头上的角,忽然想起自己在流云剑宗藏书阁里翻到过的一页残卷。
上面画的就是这个东西。
传说中在上古覆灭的异族。
“草。”萧远山骂了一声,冷汗都流下来了,“这群东西还活着。”
弗莲门后山。
梵耶的变形更诡异。
她的白衣崩碎后,露出的铜色躯体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信仰纹路,那尊千手邪佛的法相直接缩小,与她的真身融为一体。
六只手臂,加上法相残存的虚影手臂,叠在一起,密密麻麻。
洛诗晴看着眼前这一幕,手中的冰剑差点脱手。
“这不是妖族,也不是魔族……”慕清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得发抖。
无尘抱着了悟已经冰冷的尸体,呆呆地看着半空中梵耶的真身。
他终于明白了。
弗莲门的佛,从来就不是佛。
铁壁城。
公羊恕周身雷电炸开,他的躯体急速膨胀,皮肉褪去后,变成了一尊三丈高的青铜巨像,浑身上下刻满了律法符文,每一条符文都在放电。
他六条手臂同时举起戒尺,六道“罪与罚”的审判光柱当头轰下。
公输铁被逼得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