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感不对
城南方向,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冲天而起。
闻人归从废墟中杀出,他那柄重铸后的长剑之上,十二道不同色泽的剑意流转,这是他五百年来第一次将十二署的剑招融于一剑。
“蚩满!”
他的吼声里,带着压抑了五百年的恨意。
他为李长寿报仇的这一剑,终于递到了真凶的面前。
闻人归提剑直斩。
十二色剑意在剑锋汇成一点,狠狠劈向蚩满的后脑。
嗡——
剑锋落下的瞬间,闻人归感觉自己砍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上。
金色的气运在蚩满周身形成一层光膜,他的剑只切进去了寸许,就再也推不动了,剑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蚩满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随意地向后回了一掌。
闻人归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拍在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再度被拍回了下方的废墟之中,激起一片尘土。
高空之上,涂山镜的本体法相浮现,巨大的九尾白狐身后,无数妖力凝结成的光弹朝着蚩满的方向攒射而去,却都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的范围时,被那层气运护体消解于无形。
角落里,墨春秋拼命调息,可她的本命法宝春秋笔已毁,神魂受创,只能勉强施展一些低阶的幻术,试图干扰蚩满的感知,却如石沉大海,不起半点波澜。
蚩满的注意力,自始至终,只在左道机一人身上。
或者说,是在左道机手中的镇界尺上。
这柄上古炎羲流传下来的道器,是此界唯一能真正威胁到他根基的东西。
“当!”
镇界尺与蚩满的肉掌再一次碰撞。
左道机向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空中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而蚩满,依旧纹丝不动。
司渺在战圈外围游走,没有再轻易上前。
她敏锐地察觉到,左道机的出手节奏,开始出现了一丝不规律的卡顿。
是之前被金无施用蚀界钉偷袭的暗伤,在如此高强度的对耗中,开始发作了。
“你顶多再撑一个时辰。”
司渺的传音,直接送入左道机耳中。
左道机没有回应。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将镇界尺的法则之力凝聚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然后,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朝着蚩满拦腰打去。
这一尺,蚩满没有再硬接。
他向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尺锋。
这两步,是自他现身以来,第一次后退。
可这代价,是左道机握着尺柄的虎口,当场炸裂,鲜血顺着灰色的尺身淌下。
就是现在!
司渺看准了蚩满的注意力完全被左道机吸引的间隙,身形一晃,从核心战圈撤了出来。
她被蚩满震得发麻的右臂依旧有些迟钝,只能用左手反握着长剑。
她退到了广场的边缘,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战局,脑子飞速运转。
蚩满很强,强得不像这个世界该有的存在。
他那身人王气运形成的护体,几乎是无死角的被动防御。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破绽。
在他主动出掌攻击的时候,为了将力量催发到极致,他自身的气运防护会有那么一瞬间,从全身收缩,集中到手掌之上。
而那个瞬间,他身体其他部位的防御,尤其是与手掌相对的胸口,会降到最低。
司渺的目光锁定了蚩满的胸膛。
机会只有一次。
但那个窗口期,短到不足半息。
而且,从她现在的位置到蚩满那里,直线距离超过三十步,用正常的速度冲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
谁说她要用正常速度了?
高空中,左道机无视了自己淌血的右手,悍然发起了又一轮进攻。
蚩满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挡下镇界尺后,反手一掌,朝着左道机的天灵盖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