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萨真身
班奇的变形最怪。
他的铜色皮肤上嵌满了齿轮、铰链和零件,像是一具活的机械异形,六条手臂的关节都能三百六十度旋转,每一只手里都多出了一柄法器。
陆无辙看着那个东西,只说了一个字:“靠。”
断龙崖。
苍不厌最后一个变形。
她的“陵光鸟”形态碎裂,真身从中挤出来。
不是凤凰,不是任何已知的妖兽,而是一具拼凑了数十种妖族血脉特征的畸形铜色躯体。
水镜前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些他们或敬、或畏、或恨的仙盟高层,那些人族的中流砥柱,竟然……都不是人族。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涂山镜,看着眼前这荒诞离奇的一幕,银色的长发在狂风中乱舞。
那双总是平静的金色竖瞳里,第一次充满了震惊与茫然。
妖族圣女候选人。
凤凰后裔。
纯血信仰的旗帜。
全是假的。
她自以为看透了万俟荒与人族高层的勾结,自以为在司渺的帮助下,为妖族谋得了一条最好的出路。
可她从未想过,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
这些……竟然是活生生的、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尤萨族。
涂山镜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却被战场上的嘈杂衬得格外清晰。
“人魔大战……从来就不是人魔大战。”
她的声音在抖。
“这是尤萨族和魔族联手,对三界的灭族之战。”
苍不厌潜伏在妖族里,伪装成凤凰后裔,搞血统论,挑拨种族对立。
从一开始,妖族就不是可以“选择”是否结盟的一方。
他们早就被安排在了案板上。
而自己带着妖族大军来“配合”司渺的计划,看上去是妖族主动选择了人族。
可如果没有司渺,如果没有今天这场反水。
妖族就会在苍不厌的带领下,被尤萨族当枪使到底,和魔族一起把人族按死。
最后,走向唇亡齿寒的覆灭。
仙京广场的中央,蚩满终于停止了那无声的召唤。
他身上那件云纹白袍,开始一寸寸地崩裂。
他的身体,以一种缓慢的、近乎于表演的姿态,开始了最终的变形。
他的身高从常人大小,一寸寸暴涨,直到化作一尊需要人仰视的庞然巨物。
皮肤彻底转化为深沉的青铜色,上面浮现出古老而蛮荒的战争图纹。
背后,第三、第四对粗壮的手臂撕裂血肉,舒展开来。
他那张曾属于凡人帝王的平和面孔,彻底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张属于上古时代、属于战争与杀戮的,神魔之面。
当他六条手臂完全展开时,整个仙京广场的地面,都在他的重压下,下沉了半尺。
他身上的威压,早已冲破了人族所能达到的“大乘境圆满”的桎梏,解锁到了一个更原始、更暴烈、完全无法被理解的层级。
高台上,左道机手中的镇界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的嗡鸣。
不远处的涂山镜,被这股气浪逼得向后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城中,所有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无论人族还是妖族,都在这一刻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蚩满抬起其中一只手,对着虚空随意一划。
天际之上,接连裂开了数道巨大的虚空通道。
他张开嘴,用一种古老、沙哑、完全不属于三界任何一种已知语言的音节,发出了召唤。
“归位。”
几乎是同一时间。
锁灵峡、弗莲门、铁壁城、断龙崖……
不同战场之上,那些刚刚完成变身的、属于天外天的执事们,竟同时放弃了眼前的战斗。
锁灵峡方向,完成变形的努尔屠一脚踹飞挡路的贺兰舟飞舟,六臂抱着长戟,踏入了身前裂开的虚空。
弗莲门后山,梵耶收拢法相,铜色六臂的真身化作一道白光,没入通道。
铁壁城,公羊恕和班奇同时撤手,不再纠缠公输铁师徒,青铜巨像和机械异形一前一后钻进裂缝。
断龙崖,神农烬收回神农釜,留下满地毒雾,身形消失在虚空中。
苍不厌的身影也从水镜画面里消失了。
各路执事脱离战场,穿过通道,向蚩满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