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攻心
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在满是污水的泥地里翻滚,经脉像被堵死的水管,剧痛无比。
他周围,还有无数个和他一样,吞下丹药后,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身影。
四面水镜,四幅绝望的画面。
广场上几万人,鸦雀无声。
那种安静比任何嘶吼都可怕。
守军手里的刀还举着,可谁都看得出来,那些手在抖。
他们刚刚还在喊“杀魔军、护仙京”。
可现在他们知道了。
前线的兄弟穿着纸糊的铠甲。
前线的兄弟吃着有毒的药。
他们家里的老人在粮铺门口磕头磕到流血买不到一粒米。
他们寄予厚望的天骄全被关在牢里,就连佛门都是假的。
就算今日侥幸打退了仙京城内的魔军,又能如何?
外面的世界,早就烂透了。人族的命脉,已经被这些叛徒从根上挖断了。
墨春秋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一张张失去血色的脸,露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残忍的笑容。
她高声开口,声音带着精神力的渗透,扎进每个人的心头。
“看清楚了吗?仙京,不过是一座孤城!”
“你们的天骄,被当成猪狗一样圈禁。你们的佛门,早已沦为伪神的屠场。你们的军备,是催命的废铁。你们的救命丹药,是断绝你们生机的毒药!”
“整个人族的命脉,从上到下,早就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就算你们今日守住了仙京,明天呢?”
她张开双臂,如同一个宣告末日的神祇。
“放下武器,匍匐投降。以奴仆的身份活下去,总好过全族覆灭。”
“这是我,给予你们这些蝼蚁,最后的慈悲。”
人群中,几个由墨春秋提前安插的内奸,开始低声煽动。
“别打了……打不赢的……”
“将军都叛变了,我们还打什么……”
“投降吧,至少……至少能活命……”
绝望,如同最可怕的瘟疫,瞬间蔓延开来。
守军的战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哐当。”
一名士兵手中的长刀滑落,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跪了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远在边关的兄长,想起兄长来信时说,他们分到的铠甲一碰就碎,还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
原来不是。
他身旁,越来越多的守卫和百姓,在墨春秋那诛心的话语中,放下了反抗的念头。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武器。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捂着脸,发不出声音地痛哭。
左道机面色沉重如铁,手死死攥着镇界尺。
他知道,墨春秋这一招,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阳谋。
她暴露了天外天在各地的布局,却也精准地,一刀捅穿了人族最后的抵抗意志。
他下意识地看向司渺。
却发现,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压根没看他。
司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地盯着那四面水镜。
那副样子,像是在等什么。
左道机心里一动,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看向水镜。
就在全城即将被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刻。
人群中,一个眼尖的修士猛地抬起手,指着第一面水镜,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呐喊:
“快看!锁灵峡!”
“那个……那个弟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