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不能放弃
所有麻木的目光,下意识地被那声音牵引,重新聚焦于第一面水镜。
锁灵峡,那片被黑石柱与魔兵围困的死亡之地。
拥挤不堪的人族天骄里,一个被挤在最边缘石壁前的身影,忽然动了。
是流云剑宗的萧远山。
他左手拇指上那枚毫不起眼的黑色旧铁戒指,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下一刻,一把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短刃凭空出现在他被锁链捆住的手中。
咔嚓!
一声轻响,那足以锁死化神境修士灵力的特制枷锁,竟被他硬生生撬开了一个缺口。
看守他的两个魔兵还没反应过来,萧远山已如挣脱囚笼的猛虎,一跃而起,夺过魔兵手中的长刀,反手一剑,便将两人齐齐斩于剑下。
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
“谁还能动!咱们站起来跟他们拼了!”
萧远山声如洪钟,一个箭步冲到百里策面前,手中长刀挥舞。
只听“哐当”一声,便将百里策身上的锁灵枷斩成两段。
“还愣着干嘛!快救人!”萧远山对着还有些发懵的百里策吼道。
百里策被他吼得一个激灵。
他感受到体内被压制的灵力开始松动,一股暖流正在迅速修复被丹药封锁的经脉。
灵力回来了!
虽然只有三成,但足够了!
百里策眼中爆发出狂喜,他猛地催动剑意,一股无形的剑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周围数十名弟子身上的枷锁应声而碎。
“所有人!趁现在杀出去!”
长剑出鞘,清亮的剑鸣,是反抗的号角。
“杀!”
云扶摇一脚踹翻面前的魔兵,她那百宝袋里飞出无数符篆,瞬间将一片魔兵炸得人仰马翻。
三千名本该是人族未来的天骄,在最绝望的时刻,开始了最决绝的反抗。
仙京城墙上,一个年轻的守军看着水镜中的景象,激动地浑身颤抖。
“好!好样的!”
城中百姓死寂的眼中,终于被这一点火星,重新点燃了一丝微光。
“快看!第二面镜子!”
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立刻转向弗莲门。
弗莲门后山,了悟大师的佛光屏障已布满裂痕,他单膝跪地,口角溢血,手中的九环锡杖弯折成了惊人的弧度,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半空中,梵耶的脸上带着伪神的冷漠,第三只遮天巨掌已经凝聚成形,即将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越的玉笛声,毫无征兆地穿过弗莲门后山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片瓦砾。
梵耶用信仰之力凝聚的法相外壳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笛音每响一次,法相表面就剥落一层。
梵耶凝聚巨掌的动作猛地一滞,她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悲悯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猛地偏头,看向弗莲门山门外的一处高崖。
一名穿着月白长衫的年轻女子,手持玉笛,安静地立在那里。
那双本该温润的眼眸,此刻却化作两片剔透的琉璃,精准锁定着梵耶的信仰法相核心。
每一个笛音都落在最脆弱的阵纹衔接处,不偏不倚。
“你是谁!”梵耶厉声喝道。
明见烛没有回答。
她只是换了个音,笛声拔高半阶。
法相再碎三分。
紧随笛声,漫天花瓣从高崖上方落下。
红的、白的、紫的,数不清的花瓣铺天盖地,每一片上都藏着细密的符纹。
它们没有飞向梵耶。
而是落在了后山那数百名正举着石块、木棍、砖头的信徒百姓身上。
花弄影踩着落花从天而降,绛紫色长裙的下摆在风里展开。
她团扇一挥,净化幻阵生效。
那些被梵耶洗脑、双目赤红、正冲向了悟弟子的百姓,动作一个接一个地慢下来。
眼中的狂热褪了。
一名妇人低头看见自己举起的石块正对着一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小沙弥。
她的手开始抖,石块掉在地上,她也跟着蹲下去,抱着脑袋嚎啕大哭。
“我……我做了什么……”
越来越多的人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惨状和自己手中的“凶器”,悔恨与恐惧的哭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