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皮蛋瘦肉粥

“不需要。”

“林染。”

她没回。对面沉默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你不想知道，但我想。”

林染看着这行字——他想知道她还能撑多久。不是因为关心她，是因为她是唯一能匹配036号能量的人。如果她消散了，036号的能量迁移会中断，前面的努力白费。她是一个工具，他需要知道这个工具还能用多久。

她没有回。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下午，机房。沈屿坐在显示器前，屏幕上是一张新的数据图。

“036号的存在指数上升曲线。你看这里。”他用激光笔在图上点了一个位置。“从今天早上开始，上升速度又加快了。比之前快了大约百分之十五。”

“原因？”

“不知道。可能和你的能量印记有关。你的能量在她核心里面，带动了她的回升。”他转过椅子看着林染。“你在消耗自己帮她。你知道吗？”

“知道。”

“你不怕？”

“怕。但她等了四年。”

沈屿看着她的表情。不像是硬撑，是在说一个已经想好了的事。

“林染。”

“嗯。”

“你还有十四天。”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不是数字上的知道，是真的知道十四天之后会发生什么？”

林染沉默了几秒。十四天之后，她会消散，不是死，是消失。没有遗体，没有痕迹。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知道。”她说。

沈屿没有再说话。他转回去对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但没有敲。机房很安静，只有风扇嗡嗡的声音。

晚上。林染一个人在天台。风很大，灰色围巾裹到下巴，羊毛的，扎。她拿出手机，给036号发了一条消息。

“你的指数回升速度加快了。”

“我知道。我感觉到了。”

“你的能量有变化？”

“不是我的能量在变，是你的。”

林染的手指停了一下。“我的？”

“你的能量留在我核心里面，越来越多。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渗透进来。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了什么，但你每天都有新的能量进来。”

林染看着那行字。每天都有新的能量进来——她每天活着，能量就在产生，就在向外渗透，就在进入036号的核心。不需要主动给予，活着本身就是在给。

“林染。”

“嗯。”

“你在消耗自己帮我。”

“不是主动消耗。是活着就在消耗。”

“那你活着，就是在帮我。”

林染看着夜空。没有星星，云很厚。

“你明天去看你妈妈？”她发了另一条消息，给顾深的。

“嗯。七点出发。”

“她自己一个人？”

“护工在。”

“不是护工。是家人。”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在说你应该去？”

“不是应该。是想。”

“你想去？”

“她不喜欢我。但她喜欢你。你在，她会好一些。”

顾深没有再回。过了几分钟，一条消息。“明天早上六点半，我在楼下接你。”

林染看着这行字。他没有问她想不想去，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去。他说“我在楼下接你”。他默认了，她要去。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从天台上下来。经过十五楼走廊的时候，顾深办公室的灯已经灭了。他今天走得很早，明天要早起。她也早起。明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不只是手术，是她和顾深的母亲第二次见面。第一次在咖啡厅，她说“你配不上我儿子”。明天第二次见面，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但她想去。因为顾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