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皮蛋瘦肉粥

林染是被敲门声叫醒的。不是闹钟，不是手机震动，是三下有节奏的敲击。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六点四十。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她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顾深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纸袋。她打开门，冷风从楼道灌进来，打在光着的小腿上，凉飕飕的。顾深看到她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和睡裤，把目光移到一边。

“粥。”他把纸袋递过来，没有往里看。

“你先进来。我换衣服。”

顾深犹豫了一下，走进屋子，站在门口没有往里去。林染去卫生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他还在门口站着，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一动不动。纸袋放在桌上了，他的大衣上还有雪化后的水渍。

“你站了很久？”林染问。

“没有。”

“水渍还没干。”

顾深低头看了一眼大衣袖子。“在楼下等了一会儿。”

林染没有追问等多久。她走过去打开纸袋。粥，皮蛋瘦肉，还在冒热气。茶叶蛋，剥好的。一个饭盒，打开是糖醋排骨。早饭吃排骨已经变成习惯了，她不纠正，也不问为什么。

“你几点起的？”

“六点。”

“买了粥，剥了蛋，做了排骨。六点起床不够。”

“五点半。”

林染看着他。眼睛下面的青色和昨天一样深，没有变浅。嘴唇有点干。

“你昨晚没睡好。”

“睡了一会儿。”

“多久？”

“不记得了。”

林染把粥从纸袋里端出来，放在他面前。“你吃。”

“我吃过了。”

“你骗人。”

顾深看着她。

“你每次说吃过了的时候，眼睛会往左下角看。”林染说。“微表情。你的左下角是撒谎方向。”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这个的？”

“从你第一次说‘我吃过了’开始。你没吃，但你不想让我知道你饿着。”

顾深沉默了一下，在桌子旁边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林染坐在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张窄窄的桌子。她吃排骨，他喝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瓷勺碰到碗壁的声音。

“顾深。”

“嗯。”

“你妈妈今天手术？”

“明天。”

“你明天去陪她。”

“嗯。”

林染把最后一块排骨吃了，骨头放在碗旁边，码得整整齐齐。顾深看了一眼那些骨头——每一根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被刻意摆过。

“你摆的？”

“嗯。”

“为什么？”

“不知道。”林染低头看着那些骨头。“可能是想让东西整齐。”

顾深没有说话。他把粥喝完，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吧。上班。”

调查局，十五楼。

林染坐在工位上，面前是036号的能量迁移方案。沈屿用红笔在几个关键参数旁边做了标注，字迹潦草但很清楚。她一行一行看下去——能量输送路径、时间节点、安全阈值。每一个数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在读一封别人写的信。

手机震了一下。周教授的消息。

“036号的存在指数百分之二点三。回升速度比预期快。”

林染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你的指数呢？最近测了吗？”

“没有。”

“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