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也是

雪停了。天亮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白得刺眼。林染躺在床上没有动，盯着那道光线看了一会儿。窗外有麻雀叫，叽叽喳喳的，和昨天一样。

她拿起手机。036号的消息还停留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雪停了。”她回了一个字：“嗯。”然后坐起来，换衣服，系围巾。灰色羊毛的，顾深买的那条，扎。她习惯了。

门口没有纸袋。她看了一眼手机，顾深的消息在七点十分发的：“今天上午有事。早餐在食堂。”

她下楼，地上的雪已经被扫到路边，堆成一排灰白色的小山。踩在上面硬邦邦的，冻了一夜，表面结了冰。

调查局食堂。林染端着托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粥，茶叶蛋，没剥好的。顾深不在，没人帮她剥。她自己剥，蛋壳粘在蛋白上，抠下来坑坑洼洼的。她看着那个茶叶蛋坑坑洼洼的表面，想到顾深剥的那个——光滑的，完整的，像没壳一样。她把它吃了，不好看，味道一样。

“林染。”沈屿端着托盘坐到对面。“你一个人？顾科呢？”

“上午有事。”

“哦。”沈屿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又抬头。“036号的存在指数今天早上百分之二点一了。按这个速度，四十天左右就能到正常水平。”

林染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四十天。她剩十五天。

“你怎么了？”沈屿看着她的表情。

“没怎么。”

“你的脸不是这么说的。”

林染看了他一眼。“我的脸说了什么？”

“说你在算日子。”

林染没有接话。低头把粥喝完，站起来，端着托盘走了。沈屿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嘴张开又闭上了。

下午。顾深办公室。

林染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看到她进来，他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晚点再说”就挂了。

“上午去哪了？”林染问。

“医院。”

林染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

“顾薇。她住院了。”

顾薇。顾深的母亲。那个在咖啡厅说“你配不上我儿子”的女人。林染还记得她说话时的表情，强势的，不容置疑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但她住院了。林染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对这个女人没有感情，但她对顾深有感情。

“什么病？”

“胃癌。中期。”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暖气管道里有水流的声音。

“她会好。”林染说。

“医生说手术成功率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很高。”

“嗯。”

顾深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他的眼睛下面有青色，比昨天更深了。

“你去看她了？”林染问。

“去了。她问我你还在不在调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