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十七天

林染看着他。“你以前不这样说。”

“以前不知道你会走。”

林染停下脚步。走廊的灯是声控的，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灯灭了。黑暗里，她能听到顾深的呼吸，很轻，很稳。

“顾深。”

“嗯。”

“你怕吗？”

黑暗里沉默了一下。“怕。”

“怕什么？”

“怕你走的时候，我不在。”

灯亮了。顾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

“你不会不在。”林染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外面等了七个小时。零下二度，没进车里。”

顾深没有说话。

林染转身，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晚上。林染一个人坐在工位上。整层楼空了，灯关了大半，只有她的这一盏和走廊尽头那盏亮着。

手机震了。周教授的消息。“036号今天的活跃度比昨天高了百分之二十。你给她看了什么？”

“调查局大厅的照片。”

“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想去。”

周教授没有再回复。林染等了五分钟，屏幕暗了。她把手机放下，拿出笔记本。

“第二十五天。剩余时间十六天。能量迁移方案需要零点三秒的能量引子，上限百分之零点一五。沈屿加限制器，周教授无法多抽。但十六天和十七天，真的没有区别。顾深说多一天是一天。他以前不这样说，现在说了，因为他知道我会走。他怕他不在的时候我走。我不会让他不在。”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顾深办公室门口，灯还亮着。她敲了门。

“进来。”

推开门，顾深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是036号的存在指数曲线图。他抬起头看到她。“还没走？”

“你也没走。”

“我再看一会儿。”

“看什么？”

“看她的指数回升。你的能量在她核心里留下的印记。”

林染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屏幕。曲线向上，很缓慢但一直在向上。

“你该回去了。”顾深说。

“你送我。”

“好。”他站起来，关掉电脑，拿起大衣。

两个人走出调查局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顾深走在左边，挡住了风。林染把围巾裹紧，黑色的不挡风，冷风从纤维的缝隙里钻进来。

“明天买一条厚的。”顾深说。

“你帮我买？”

“好。”

“灰色的。”

“和你之前那条一样？”

“和你的那条一样。”

顾深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是第十一次。但这次，林染没有在笔记本上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