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十七天

车停在调查局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林染没有马上下车，坐在副驾驶里，看着挡风玻璃上慢慢结起的霜。顾深也没有催她，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

“你今天还要做什么？”他问。

“看数据。036号的能量迁移方案还有一些参数需要确认。”

“沈屿帮你算。”

“嗯。”

“晚上呢？”

林染想了一下。“回去睡觉。”

“我送你。”

“你早上接，晚上送。你不需要休息吗？”

顾深看了她一眼。“你活着的时候，我休息。你不在了，我再休息。”

林染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的，但扎进去了。她没有接话，拉开车门走了下去。风很大，围巾被吹起来，她用下巴压住。顾深从另一边下来，锁了车，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差半步。他走在她左边，风从左边来，他挡住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数字从负一到十五，慢慢跳。林染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在算——十七天，每天二十四小时，四百零八个小时。减去睡觉和工作，剩下的时间不多。她要怎么用这些时间，还没有想好。

“顾深。”

“嗯。”

“你之前说，有想做的事。”

“嗯。”

“除了等我，还有什么？”

电梯到了十五楼，门开了。顾深没有出去，他按住了开门键，看着她。

“陪你。”

“陪我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林染想了一下。“我哪都不想去。”

“那就哪都不去。”

她走出电梯。顾深跟在后面。

机房的门开着。沈屿坐在显示器前面，面前摊着036号的能量迁移方案，密密麻麻的参数旁边用红笔标了很多数字。

“你来了。”他抬头看了林染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顾深。“顾科也来了。正好，我算出来一个问题。”

他指着屏幕上一行参数。“能量迁移的关键节点在这里。需要你的能量作为引子，持续时间零点三秒。零点三秒，消耗大约百分之零点一。在你能承受的范围内。”他停了一下。“但有一个变量我没算进去。”

“什么变量？”

“周教授。他操作设备的时候，如果故意偏移参数，你的能量会被多抽。”

林染看着屏幕上那行参数。零点三秒，她可以承受，但如果被多抽，她的剩余时间会更短。十七天变成十五天，十五天变成十天。

“能防吗？”顾深问。

“能。但需要改造设备。”沈屿转过椅子。“加上一个能量限制器。当你的能量输出超过设定阈值，自动切断连接。这样不管周教授怎么操作，你的能量最多只会被抽走你设定的上限。”

“你设定多少？”

沈屿看着顾深。顾深看着林染。

“百分之零点一五。”林染说。

沈屿算了一下。“加上百分之零点一五，你的剩余时间变成大约十六天。”

“够了。”

从机房出来，走廊里没有人。顾深走在她左边，步子不快不慢。

“你设定百分之零点一五，是因为你想剩十六天。”他说。

“十六和十七，没有区别。”

“有区别。多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