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临界点

“每次你来，都在消耗自己。从调查局到化工厂，开车一个小时。来回两个小时，你消耗的不仅是能量，还有时间。”她停了一下。“你的时间不多了。”

林染看着那个球体。深红色的纹路在亮，一下，一下。“十六天。你来了，我也不会出来得更快。你走了，我也不会出来得更慢。你来了，我不在这里。你走了，我也不在这里。”

“我在哪里，你都在核心里。”

036号没有回答。

“你等下。”林染走出厂房。铁门在身后关上了，风很大，冷。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相册。没有什么照片，她从来不拍照。但她拍过一张——调查局大厅的灯。不是因为她觉得好看，是因为她入职第一天，站在大厅里抬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终于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了。

她把那张照片发给周教授的号码。“给036号看。”

林染回到厂房里。周教授拿着手机，屏幕对着036号的核心。核心里面的纹路闪烁的频率变快了。快了很多。

“这是什么？”036号问。

“调查局大厅。”林染说。“你出来之后，可以去那里。”

“我去那里做什么？”

“工作。你有能力，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工作，拿工资，租房子。”

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染以为036号的意识离开了。

“我可以？”

“可以。”

“像正常人一样？”

“像正常人一样。”

核心里面的纹路亮了一次，很亮，像心脏跳了一下。

“好。我去。”

回到车上已经是中午了。林染靠在副驾驶的椅背里，闭着眼睛。顾深发动引擎，车开出去，暖风开到最大。

“她看到照片的时候，核心的活跃度上升了。”林染说。

“嗯。”

“周教授说，如果能量持续活跃，回升速度还能更快。”

“你想让她出来。”

“嗯。”

“你自己呢？”

林染睁开眼睛。车窗上又结了霜。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白色。

“十七天。”

“够吗？”

“够什么？”

“够你活着。”

林染想了一会儿。“十七天不够活很久。但够做很多事。”

顾深没有说话。车在路口停下来，红灯。斑马线上有人在走，缩着脖子，裹着大衣。

“顾深。”

“嗯。”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

他看着她，车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明暗交替。

“有。”

“什么？”

“等你。”

红灯变绿灯了。车开出去。他没有解释等什么，等多久。但林染不需要解释。她记得他说过，“多久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