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数据

周教授制造规则——注入037能量——规则泄露——死亡——数据嫁祸037。

她写完，盯着那行字。“他在用我。不是从我开始，是从一开始。”

“你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是他的工具。”顾深的声音很低。

林染把手里的笔放下，在笔槽里发出轻轻的咔哒声。沈屿看看顾深，又看看林染，识趣地说了一句“我先出去了”，然后快步溜走，门轻轻地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林染站在白板前，顾深站在投影仪旁边。谁都没有说话。墙上的图表还在，数字，曲线，分析结论，每一张都在说同一件事：她不是凶手，她是被人利用的工具。

“这改变不了什么。”林染终于开口。

“改变不了什么？”

“人还是死了。三千二百一十七起规则泄露，两万三千多人死亡。其中一部分因为周教授，一部分因为天然规则。但我救了多少？六个人。我在调查局四天，救了六个人。两万三千和六。数据不会骗人。”

“你不是在对比数据，你是在审判自己。”顾深走过来，站在白板旁边，和她并排。“两万三千人的死，不是因为你。”

“我的能量在他的规则里。没有我的能量，那些规则不会那么强，不会杀那么多人。”

“你没有给他你的能量。他偷的。”

“结果一样。”林染的声音很平，但她的手指在身侧握紧了。

顾深看着她握紧的手指。“你在生气。”

林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拳头攥着，指节发白。她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自己在不在生气。可能是在生气。气周教授，气自己，气那些死了的人。但她不确定生气有没有用。

“林染。”

“嗯。”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顾深的声音很平静。“第一，继续审判自己，在剩下的三十八天里把自己当成凶手。第二，用你剩下的时间，找到周教授，阻止他继续用你的能量制造规则。”

林染转过头看着他。“三十八天。找到他需要时间。即使找到他，我可能已经没有时间了。”

“那就用三十八天做三十八天能做的事。”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直到最后一天。”

林染看着他。他的眼神没有任何闪躲和犹豫。他是认真的。真的打算用三十八天找一个人。如果找不到，就继续找——但她已经没有三十九天了。这句话逻辑上不通，但她听懂了。不是逻辑在说，是他在说。他说的，她可以不信逻辑，但信他。

“好。”她说，“三十八天。”

晚上七点，林染一个人在天台。

风很大，十一月的晚风已经带了冬天的寒意。灰色围巾被吹起来，流苏打在脸上，有点疼。她没有解开围巾，也没有把脸埋进去。她只是站在栏杆边上，看着远处亮灯的城市。两万三千，大部分与她无关。那些数据不是她造成的，是周教授。但她的能量确实在那些规则里，像指纹，像签名。她不知道这算什么——是共犯？是被利用的工具？还是无辜的？

她拿出手机，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你说我不是凶手。那我是谁？”

过了十几秒，他回了：“你是林染。是今天早餐吃了茶叶蛋的人。是围巾系不对称的人。是把虾仁留到最后吃的人。是在我跑过来的时候开心指数到百分之百的人。你是这些的总和。”

她看着这行字，看着“开心指数到百分之百”那几个字，他在用她的语言和她说话。数据，开心指数，这些都是她的词。他学会了。

她打了两个字：“谢谢。”他回：“不用。”她看着那个“不用”，想起昨天笔记本上那个没填完的括号——“今天这句‘不用’是——”她终于找到词了。答案：温柔。她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词，然后合上本子，裹紧围巾，从天台上走下来。

三十八天。

今天已经过去了。明天开始倒计时。但今天晚上，她有半杯没喝完的拿铁，有一条灰色的围巾，有一个人说“你是这些的总和”。她不知道够不够。但她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