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城市耽美 > 疯儒执律 > 第64章 地下牢笼

第64章 地下牢笼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王二看懂了。

这地牢底下流动的“幽煞”之力,和虎头山矿坑祭坛同源。药婆婆的“喂养”,乌涂的“主人”,很可能指向同一个地方——古战场“万葬丘”。

而药婆婆,或许就是“主人”在这栖霞镇的……另一个“炼药人”。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油灯的光越来越暗,地牢寒意越来越重。王二左臂的黑斑在阴冷环境中蠢蠢欲动,刺痛阵阵袭来,他咬牙忍着,不敢出声。

苏慎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呼吸微弱均匀,仿佛真昏迷。但王二知道,他一定在听,在感知,在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一点点拼凑。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地牢铁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不是药婆婆那种缓慢拖沓的步子,而是黑衫卫硬底靴踩在石阶上的声音,急促,有力。不止一个人。

牢房里的药人们瞬间绷紧身体,恐惧像实质的潮水般漫开。那疯癫念叨的人又开始发抖,嘴里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铁门打开。三个黑衫卫走进来,领头的是白天那小头目。他手里提着更亮的灯笼,目光扫过一间间牢房,最后落在斜对面那空荡荡左袖的老头身上。

“就他。”小头目扬扬下巴。

两个黑衫卫上前,开锁拖人。老头像早有预料,没挣扎,只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小头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诅咒,又像哀求。

黑衫卫架起他就往外拖。经过苏慎和王二牢房时,老头忽然扭过头,看向他们。他的目光在苏慎脸上停了停,又看向王二,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但王二看清了他的口型。

快逃。

老头被拖出牢房,拖向地牢深处那扇小铁门。钥匙转动,门开,黑暗吞没他们身影。门重新关上,落锁。

地牢里死寂一片。

王二心脏狂跳,他看向苏慎。苏慎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一条缝,正看着小铁门的方向,目光沉静冰冷。

片刻后,深处传来模糊的、挣扎的声响,还有黑衫卫不耐烦的呵斥。接着,是铁器碰撞的声音,液体倾倒的哗啦声,然后……是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惨叫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噗通”一声闷响。

像重物落水。

地牢里所有药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那疯癫念叨的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身体抖得像要散架。

小铁门再次打开,黑衫卫走出来,手上空着。他们面无表情地锁上门,转身朝外走。小头目经过苏慎他们牢房时,脚步顿了一下,灯笼光扫过苏慎的脸。

“明儿该你了。”他咧了咧嘴,露出残忍的笑,“婆婆说了,你这‘坟煞’有点意思,养一夜,明天看看成色。”

说完,他提着灯笼走了。铁门重重关上,落锁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

黑暗重新降临。

王二浑身冰凉,他爬到苏慎身边,声音发颤:“夫子,他们明天就要……”

苏慎的食指再次叩击地面,打断他。一下,两下,三下。

冷静。等。

王二咬牙,把话咽回去。他靠着苏慎坐下,能感觉到苏慎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锁脉截流”的副作用在加剧,气血淤塞带来的痛苦。

长夜漫漫。地牢深处再无动静,只有那水池方向,隐约传来极细微的、水波晃荡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水下缓缓蠕动。

苏慎闭着眼,呼吸调整得极其缓慢。他将心神沉入体内,忍着经脉滞涩的痛楚,极力延伸出一丝极微弱的感知,探向地牢深处。

果然。

在那水池方向,有一股极其阴冷、污秽的气息在缓缓流动。很淡,但本质与矿坑祭坛核心喷涌出的黑气同源,只是更加杂乱,混杂了无数怨念、痛苦和绝望,像一锅熬煮了无数年的毒汤。

而更下方……似乎还有更深沉的、被压抑着的什么东西,在缓慢搏动。

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苏慎收回感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内伤被牵动,脏腑隐痛加剧。他缓缓吸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时间一点点流逝。油灯终于熄灭了最后一盏,地牢彻底陷入黑暗。只有铁门缝隙里,偶尔透进一丝不知从何处来的、惨白的天光,显示外面已是清晨。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来的只有两个黑衫卫,没提灯笼。他们径直走到苏慎和王二的牢房前,开了锁。

“出来。”其中一个冷声道。

王二扶起苏慎。苏慎“虚弱”地靠在他身上,眼睛半闭,脚步虚浮。

黑衫卫没多说,一前一后押着他们,朝地牢深处走去。经过那扇小铁门时,王二闻到一股更浓烈的腥臭和药味,混合着一种……像是肉类腐烂的甜腻气息。

铁门没开。黑衫卫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地牢尽头,那里有一道向下的、更窄的石阶,隐在阴影里。

“下去。”黑衫卫命令。

王二扶着苏慎,一步步往下走。石阶很陡,潮湿滑脚,空气中那股阴冷污秽的气息越来越浓。下了约莫二十几级,眼前出现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果然有一个水池。

不大,约莫丈许见方,池水漆黑如墨,不见底,水面漂浮着一层粘稠的、暗绿色的油状物,散发出刺鼻的恶臭。池边散落着一些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都残缺不全,表面泛着不正常的黑色。

药婆婆就站在池边,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个陶碗,正从池里舀出一点黑水,凑到鼻尖闻。她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灯笼光下,她的脸干瘪得像一张揉皱的树皮,眼睛浑浊,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

“放那边。”她指了指水池另一侧的石台。

石台上铺着脏污的草席,席上暗红一片,不知浸了多少血。旁边摆着几个陶罐、瓦钵,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粘稠液体,还有一堆奇形怪状的骨制、石制工具。

黑衫卫把苏慎拖到石台上,按着躺下。王二想跟过去,被另一个黑衫卫拦住,推到墙角。

“看着。”那黑衫卫冷冷道。

药婆婆放下陶碗,拄着藤杖走过来。她先看了看苏慎的脸色,又翻开苏慎的眼皮看了看,然后从怀里摸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在灯笼火上烤了烤。

“按住他。”她对黑衫卫说。

两个黑衫卫上前,死死按住苏慎的肩膀和双腿。药婆婆捏着一根银针,对准苏慎的眉心,就要刺下。

王二心脏骤停。

就在这时,地牢上方,隐约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塌的声音,接着是几声短促的呼喝,迅速远去。

药婆婆动作一顿,侧耳听了听,眉头皱起。

一个黑衫卫快步跑上石阶,片刻后回来,低声道:“婆婆,上头好像有人闯阁,兄弟们追出去了。”

药婆婆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向石台上的苏慎,又看了看手里的银针,似乎有些犹豫。最终,她收起银针,对黑衫卫摆了摆手。

“先关回去。”她声音嘶哑,“等清净了再说。”

黑衫卫松开苏慎,把他拖起来。王二连忙上前扶住。药婆婆没再看他们,转身继续去研究那池黑水,嘴里喃喃着听不清的词句。

王二扶着苏慎,跟着黑衫卫往回走。经过那扇小铁门时,走在最后的黑衫卫忽然“咦”了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个东西。

是一小块尖锐的石片,边缘磨得粗糙,像是从墙上硬掰下来的。

那黑衫卫看了看,没在意,随手扔进了一旁的阴影里。

但王二看清了,石片落地的位置,就在他们牢房门口不远处。而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石片上似乎用某种暗红色的东西,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记号。

一道弯曲的线,像水波。

回到牢房,黑衫卫锁上门离开。王二把苏慎放平,自己瘫坐在一旁,后背全是冷汗。

苏慎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他侧过头,看向牢门外阴影里那块石片的位置,眼神微凝。

昨夜那中年人被拖走前,似乎往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而刚才黑衫卫捡起石片时,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苏慎的右手食指,在身侧轻轻叩击。

一下,两下,三下。

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