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绝境抉择

王二闭上了眼睛。

但刀尖在触及他衣衫的前一瞬，停住了。

一道微弱却坚韧的金色光芒，突兀地从王二胸口佩戴的护身符上迸发出来！光芒形成一层薄薄光膜，堪堪抵住刀尖。光膜迅速暗淡碎裂，但终究阻了一阻。

与此同时，一道清瘦身影从祭坛另一侧岩壁阴影中滑出，几乎是贴着地面，疾冲向祭坛边缘！时机精准，路线刁钻。

是苏慎！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上青筋隐现，眼神亮得惊人，右手并指如笔，指尖萦绕着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凝实的金色光晕。

乌涂猛地转头，看到了苏慎。他先是一愣，随即看到苏慎指尖那点金色光晕，感受到其中那股令他本能厌恶却又隐隐心悸的“规矩”气息。

“拦住他！”乌涂尖声厉喝，手中罗盘法器骤然射出一道灰蒙蒙光束，直击苏慎后心！

两名最近黑甲卫也挥刀扑上，封死苏慎左右闪避空间。

陆青辞在岩架上心脏骤缩。她咬紧牙关，将破阵锥对准乌涂！锥体符文亮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慎做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试图躲避或格挡，而是将并拢的、萦绕金光的右手食指中指，狠狠点向自己左手中指指节内侧——那里有他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薄茧被点破，沁出一粒鲜红血珠。

血珠渗出的刹那，苏慎指尖那点微弱的金色光晕猛地一颤。

苏慎张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与矿坑本身震颤共鸣的韵律：

“依生者之律，此地枉死之魂，怨可诉，冤可申！”

“依天地之律，邪法害命，以活祭灵，当禁！”

“依我心中之律，善恶有报，血债……需偿！”

三句话耗尽苏慎全部心神气力。话音落下瞬间，他指尖金色光晕骤然扩散，化作无数比发丝还细的金色光丝，没入脚下祭坛地面，没入周围空气，更仿佛穿透岩层，连接向那些昏迷矿工，连接向岩洞深处被锁的畸形躯体！

整个矿坑猛地一静。

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连空气流动都暂时凝滞的“静”。乌涂射出的灰色光束在触及苏慎后背前不到三尺的地方，诡异地扭曲消散。扑上来的黑甲卫刀锋莫名一滞。

深坑中，那些微微蠕动的黑色碎骨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尖锐哀嚎摩擦声。原本被倾倒进去的暗绿色灵源竟开始反向蒸腾起灰黑色雾气，雾气中隐隐浮现扭曲痛苦人脸轮廓。

岩壁上庞大晶石法阵光芒急剧明灭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数枚晶石表面出现裂痕。

“你……你做了什么？！”乌涂惊怒交加，他感觉自己与“古料”、与祭坛阵法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陌生而坚韧的力量干扰侵蚀！

苏慎没有回答。他点破的手指按在祭坛边缘，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死死撑着，目光越过乌涂，看向被绑在石柱上呆呆望着他的王二。

陆青辞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破阵锥乌光一闪，蓄势已久的锐金爆裂之气化作一道凝练乌光，射向乌涂脚下所站祭坛的特定符文节点！

“噗！”

乌光没入祭坛石板。以那处节点为中心，暗红色祭坛表面蛛网般裂纹迅速蔓延！裂纹所过之处，那些原本隐隐流动的邪异能量顿时紊乱逸散。

祭坛关键结构被破坏！

“啊——！”乌涂痛心暴怒吼叫，“杀了他们！全杀了！用他们的血魂修补祭坛！”

黑甲卫首领终于动了。他一步踏出，地面微震，手中厚重长刀带着惨烈沙场血气，直劈向摇摇欲坠的苏慎！

陆青辞从岩架上凌空扑下，刀光如雪，悍然迎向长刀！

“铛——！！！”

金铁交鸣巨响炸开。陆青辞身形剧震向后飘退，握刀的手虎口迸裂流血。黑甲卫首领只是身形一晃，便再次踏步上前，刀势更沉！

境界有差。这黑甲卫首领至少是武道大宗师巅峰。

其他黑甲卫也回过神来，纷纷持刃围上，目标依旧是苏慎。

苏慎半跪在祭坛边，看着蔓延到脚下的裂纹，又看看陷入苦战的陆青辞和那柄再次劈向自己的长刀，知道最后时刻到了。他挣扎着想站起，却感到浑身骨头都在哀鸣。

王二在石柱上疯狂扭动，眼泪混着脸上污迹流下。

就在这时——

“嗡……”

矿坑入口方向，那扇沉重铁门传来剧烈震动和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外面猛力撞击！

紧接着，一个清越却带着怒意的声音穿透铁门和嘈杂传了进来：

“昆仑玉衡在此！里面的人，立刻开门！否则休怪我等破门而入！”

昆仑的人到了！

乌涂脸色瞬间难看。黑甲卫首领刀势微微一缓。

陆青辞趁势疾退落到苏慎身边，一把将他拽起护在身后，染血的手紧握刀柄，目光冰冷扫视围上来的黑甲卫和脸色铁青的乌涂，又瞥了一眼巨响不断的铁门方向。

绝境未解，但水已被彻底搅浑。

苏慎靠在陆青辞背上急促喘息，看向那扇不断震颤的铁门，又看看祭坛上蔓延的裂纹和深坑中躁动不安的黑色碎骨，眼底深处那点冰冷火焰依旧未熄。

他咳出一口血沫，用只有陆青辞能听到的气声极快说道：

“门开之后……趁乱……带王二和能救的矿工……从那边塌方露出的孔洞走……我留下的律法痕迹……能暂时干扰阵法……他们不敢轻易动用法术大规模轰击……”

话音未落——

“轰隆！！！”

厚重铁门在一阵刺目剑光爆闪中，被从外面硬生生轰开巨大缺口！

凛冽剑气与数道强大修士气息，如同决堤洪水汹涌灌入这血腥诡异的矿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