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碎片秘密

“青辞，护法。”他低声道，“王二，退后，无论看到什么，莫出声，莫靠近。”

陆青辞不言，脚步微错，站在苏慎侧前方半步，身形如松，手按刀柄，目光扫视门窗梁椽。王二咽唾沫，退到墙边紧贴土墙，眼睛瞪大。

苏慎深吸气，心神沉入对“律”与“公”的认知坚守。意念微动，一缕极淡、几乎无形的气息从指尖渗出，不是灵力，更接近“理”的显化，微弱却坚韧，带着肃正之意。

气息缓缓下沉，如薄纱试图包裹碎片。

触及表面刹那——

碎片猛地一颤！表面黯淡扭曲纹路闪过一抹细微暗红，如干涸血迹苏醒一瞬。

紧接着，一股强烈十倍、冰冷百倍的寒流逆冲而上！混杂无数混乱、破碎、充满怨恨与饥渴的意念碎片，如决堤污水轰然撞入苏慎心神！

“呃——！”

苏慎闷哼，身体剧震！脸色惨白，额角青筋迸起。他被拖入噩梦碎片：粘稠腥气黑暗……模糊血色光影勾勒巨大粗糙祭坛轮廓……祭坛中央堆叠森白巨大骨骼，断裂处呈诡异黑色……无数模糊重叠哀嚎嘶吼回荡……最深处，仿佛有许多双非人“眼睛”在黑暗血光中缓缓“睁开”，充满恶意与吞噬渴望……

画面破碎凌乱，眩晕恶心。邪异意念疯狂侵蚀神智。

陆青辞在王二惊叫前已跨到苏慎身侧。她没碰人或碎片，并指如刀闪电般切向苏慎手腕与碎片间无形“联系”之处——武者直觉让她精准找到节点。

指尖触及瞬间，陆青辞也感阴寒窜上，手臂微麻。她力道凝实，低喝：“断！”

无形丝线被强行斩断。

苏慎身体一晃，向后踉跄半步，被陆青辞扶住肩膀。他猛抽回手，意念冲击和寒流如潮水退去，留下脑海刺痛与空洞嗡鸣，浑身冰凉虚脱。

桌上黑色碎片，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阴寒沉郁气息更浓郁散发，静静躺帕子上，像刚眨了下眼的邪恶之物。

油灯火苗疯狂摇曳，半晌才稳。

苏慎靠在陆青辞手臂上，呼吸粗重，胸膛起伏，好一会儿平复。他睁眼，眼底残留惊悸，更多是沉到底的凝重。

“看到了？”陆青辞扶着他，感觉手臂冰凉。

“……一点。”苏慎声音沙哑，“祭坛……黑色碎骨……哀嚎……还有……”他顿了顿，“非常……饥饿。对生命，对血气，对一切活物的贪婪。”

他推开陆青辞的手，勉强站直，脸色依旧难看，死死盯住碎片：“这东西……不仅是‘媒介’残片。它本身……可能就带着那‘东西’的一缕‘气息’，甚至是一丝未散本能。”

陆青辞心头一沉。这意味着他们拿着的不仅是线索，更可能是微型“污染源”，会吸引注意力的“信标”。

王二这才敢凑近点，声音发颤：“苏先生，您没事吧？那……那到底是个啥？”

“一个很老、很邪门的坟里，埋着的可能还没死透的怪物。”苏慎缓缓道，字句像从冰水里捞出，“乌崖他们在挖这个。他们用活人喂它，要么想从它身上得到什么，要么……是想把它弄出来。”

就在这时——

药铺前堂传来陈掌柜惊慌压低声音：“几位军爷，这、这大清早的……小铺还没开张……”

冷硬不耐烦男声响起：“少废话！奉命搜查逃犯！所有房间都要查！开门！”

脚步声杂乱，朝通往后院门而来！

陆青辞眼神一厉，扫视屋内——无处可藏！床上还有昏迷石头！

苏慎反应极快，一把抓起碎片用帕子胡乱一裹塞回袖袋。阴寒被布料勉强阻隔，仍有一丝透出。他低喝：“王二，扶我，装病！青辞，见机行事！”

话音落下同时，后门被“砰”地踹开！

晨光冷风灌入，门口站着两名穿边军号衣、配矿监衙门腰牌的军士，手按刀柄，眼神不善扫视。后面跟着一脸苦相作揖的陈掌柜。

屋内油灯昏暗。苏慎半靠王二身上，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微微喘息，一副突发急病虚弱模样。王二一脸焦急搀扶。陆青辞站在稍远处，背对门口，似乎在查看床上石头，闻声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惯常冷峻。

踹门军士目光扫过苏慎王二，在陆青辞背影和按刀手上停留一瞬，又看向床上毫无声息的石头，粗声问：“什么人？在这儿干什么？”

陈掌柜挤上前赔笑：“军爷息怒！这是小人表亲，从南边来投奔，路上染了风寒病得厉害，昨夜才送到。这位是护送来的朋友。您看，病人还昏迷着……”

军士眯眼打量苏慎。苏适时咳嗽两声，声音虚弱，眼皮半耷。王二扶紧他，脸上挤出讨好笑，掩不住紧张。

另一军士踱步进来，目光扫过简陋陈设，最后落在陆青辞身上：“你，转过来。路引呢？”

陆青辞缓缓转身，面对军士。手从刀柄移开，看似随意垂在身侧，却恰好是能瞬间发力的位置。她没掏路引，平静看着对方，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冷淡：“边军何时兼了矿监衙门差事？搜查逃犯？可有海捕文书或矿监衙门正式签押？”

军士被她问得一滞，横肉抖了抖，恼羞成怒：“爷们儿奉命行事，轮得到你盘问？少废话，路引拿出来！还有你们俩，”他指向苏慎王二，“都叫什么？从哪儿来？”

气氛绷紧。

苏慎袖袋里碎片阴寒似乎更明显了。他心脏沉重跳动，感觉军士目光仿佛能穿透布料。

就在这时，床上石头忽然极其轻微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痛苦呻吟。

声音很轻，在寂静紧张房间里格外清晰。

两名军士目光立刻如鹰隼钉在石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