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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云崖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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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依律行事。”她说。

“律?”云崖轻笑一声,“陆大人,这人间律法,管的是凡人。仙凡有别,自古如此。贵司硬要拿凡律套在仙人头上,是觉得昆仑无人,还是觉得……陛下真的会一直保着镇抚司?”

话说到这份上,那层客气皮子算是彻底撕开了。

陆青辞没动。她看着云崖,看着这个道貌岸然、句句在理却又句句逼人的昆仑执事长老,忽然想起父亲当年获罪前,那位来府上“劝诫”的御史。

也是这般语气。

也是这般笑容。

她吸了口气,胸腔里那股火压了又压,最后化成冰碴子似的几个字:“尸身,不给。证物,不交。”

云崖沉默。

堂内空气凝成了块,沉甸甸压在每个人胸口。立在云崖身后的两名年轻道人,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许久,云崖叹了口气。

“陆大人,”他站起身,拂尘搭在臂弯,“贫道话已带到。掌门之命,贫道不敢违。三日,贫道在迎仙馆等陆大人回音。若三日后仍无答复……”

他没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云崖脚步顿住。

陆青辞脸色微变。

咳嗽声很轻,带着伤病之人特有的虚弱,但在死寂的正堂里,清晰得刺耳。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一道清瘦的身影扶着屏风边缘,慢慢走了出来。

苏慎披着那件半旧青袍,肩头纱布的轮廓隐约可见。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深潭,看向云崖。

“云崖道长,”苏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方才之言,苏某在屏风后,听得不甚分明。可否请道长再述一遍,昆仑欲索要何物?”

云崖转身,目光落在苏慎脸上,上下打量。他没见过苏慎,但看这身旧官袍,看陆青辞瞬间绷紧的神色,心里已猜出七八分。

“阁下是?”云崖问。

“罪员苏慎,前刑部提刑司主事。”苏慎拱手,动作有些慢,却依旧端正,“周显一案,苏某是主审。”

云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浮起那层温和的笑:“原来是苏先生。久闻先生‘疯儒’之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话里带刺。

苏慎像是没听出来,走到陆青辞身侧站定,看向云崖:“道长还未回答苏某的问题。”

云崖笑容不变,将方才的要求又简要说了一遍,末了补道:“此乃仙门内部事务,苏先生既已非朝廷命官,还是莫要插手为好。”

“非也。”苏慎摇头,“苏某虽已去职,但周显一案,卷宗笔录皆出自苏某之手。道长欲调取证物,苏某作为经手人,有权过问。”

他顿了顿,继续道:“依《大庸律·刑狱篇》第七十三条,案件审结后,所有证物需造册归档,封存于审理衙门证物库,保存期限至少三十年。期间若有复核、上诉,需由刑部、大理寺或陛下特旨,方可调阅。”

苏慎语速平缓,像在学堂里讲书:“道长所言‘暂交带回昆仑’,于律不合。其一,调取证物需朝廷正式文书,非仙门掌门一纸帛书可代。其二,证物调阅,须在朝廷监管之下进行,不得离境。其三,《噬灵诀》残卷乃本案关键证物,若离境遗失或损毁,将来若有同案关联案件,将无从对证。”

他抬眼,看向云崖:“道长若真欲‘共查’,苏某倒有一议。可请朝廷派员,与昆仑使者共同于镇抚司证物库内勘验,所有过程笔录画押,勘验完毕,证物即刻归库。如此,既全了仙门查源之心,亦不违朝廷律制。”

云崖脸上那点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盯着苏慎,许久,才缓缓道:“苏先生好口才,好胆识。只是这人间路长,仙门也广,望先生……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停留,拂袖转身,大步朝外走去。两名年轻道人紧跟其后,那紫檀木匣也没留下。

脚步声远去。

陆青辞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大门外,才缓缓松开按着刀柄的手。掌心一层冷汗,湿漉漉的。

苏慎扶住桌沿,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咳得肩头纱布都微微颤动。陆青辞转身,想扶他,苏慎摆摆手,自己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下。

“你……”陆青辞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急了。”苏慎喘匀了气,低声道。

陆青辞皱眉:“急什么?”

“急着要《噬灵诀》残卷,急着要卷宗。”苏慎抬眼,看向空荡荡的门口,“周显已死,柳莺已死,按说线索断了。昆仑若只是要面子,讨回尸身安葬,做个姿态也就罢了。可他们连尸身都要,证物更要……这不像善后,像灭迹。”

陆青辞眼神一凛:“你是说,《噬灵诀》背后,还有昆仑怕被挖出来的东西?”

苏慎沉默片刻,右手食指极轻地叩击着膝盖。

“齐先生让陶十一传的话,你还记得吗?”他缓缓道,“《噬灵诀》可能源自上古邪神遗迹,近年类似邪法偶有出现,背后或有推手。云崖方才也说,掌门怀疑‘背后另有渊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若这‘渊源’……就在昆仑内部呢?”

堂内骤然一静。

窗外秋风卷过,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陆青辞握刀的手,又紧了紧。

“三日期限,”她声音发干,“他不会等。”

“等不等,都一样。”苏慎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他们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回去。明的要不到,暗的……就该来了。”

他忽然想起萧策密信里那句话——“昆仑使者此番抵京,目标明确”。

现在看,明确得可怕。

陆青辞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苍白消瘦、却硬生生扛住昆仑执事长老威压的书生,喉头动了动。

“三日后,你真要去见萧策?”她问。

“去。”苏慎答得干脆,“有些话,得当面问清楚。”

“问什么?”

苏慎抬眼,目光沉静:“问他,到底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