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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风满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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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没工夫深究。七日后公审,才是燃眉之急。

她起身走向诊疗房。

药味浓重。苏慎靠坐榻上,肩裹厚纱布,脸色苍白,眼神清亮。王二蹲门口磨小刀,见陆青辞进来忙站起。

“感觉如何?”陆青辞在榻边坐下。

“好多了。”苏慎道,“能下地走几步。有事?”

“嗯。”陆青辞开门见山,“消息散出去了,反应快。市井支持者不少,但压力也来了。刑部大理寺有公文,都察院有人递话。卫相很快会有动作。”

苏静听着,右手食指轻叩榻沿。“昆仑呢?”

“还没明面动作。但暗桩发现京城多了生面孔打听案情,可能是昆仑探风。”陆青辞顿了顿,“萧策递了名单。”

她简要说了信的内容。

苏慎叩击的手指停了一下。“他在赌。赌我们能成事。名单既是帮忙,也是试探。”

“我知道。”陆青辞道,“现在问题是,公审当日如何确保万无一失。场地在镇抚司门外,围观百姓必然极多。若有人趁乱闹事,或仙门硬来,场面可能失控。”

苏慎沉默片刻。“公审程序定了?”

“大致定了。”陆青辞从袖中取纸卷,“主审是你。我监审。周显重兵押解上堂。当众宣读罪状,出示证物,传唤证人——顾老栓、阿秀若能醒,也要到堂。允许案犯自辩,但不得以仙法扰堂。最后,你依《大庸律》拟判词,当堂宣判。”

她顿了顿:“判词……想好了?”

苏慎接过纸卷,没立刻看。“《大庸律》卷三‘贼盗律’,‘谋杀’条:诸谋杀人者,斩。卷七‘杂律’,‘造畜蛊毒厌魅’条:诸有所憎恶,而造畜蛊毒、厌魅,以杀人者,各以谋杀论减二等;若以故致死者,各依本杀法。周显修炼《噬灵诀》,以血祭引灵邪法害人,致多人死亡,手段残忍,危害地脉灵机。数罪并罚,当处极刑——斩立决。”

声音平稳,像陈述平常事。

王二手一抖,磨刀石差点掉地。斩立决……判仙人斩立决……

陆青辞看着他:“你可知,若真这样判,意味着什么?”

“知道。”苏慎抬眼,“意味着人间律法第一次真正斩向仙门特权。意味着仙凡之间那堵墙,会被劈开裂口。也意味着,你我成为无数人眼中钉,仙门必欲除之,朝中保守势力视我们为祸首。”

他笑了笑,笑容淡而虚弱,却有穿透力:“陆大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陆青辞没笑。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道:“我有个妹妹。不是亲的,故交之妹,从小跟我习武,性子野。”语速不快,像说无关的事,“三年前失踪。最后有人见她,在西城荒宅附近。那地方后来查出来,跟修炼邪术的散修有关。我追查很久,线索指向仙门某附庸家族。但案子报上去,被压了。理由很熟——‘涉及仙踪,凡律勿论’。”

诊疗房安静,只剩王二紧张的呼吸。

“我找过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没用。”陆青辞声音平静,眼底沉沉压着东西,“那之后我就明白,有些公道,靠等求不来。得自己去争,去抢,哪怕头破血流。”

她起身按刀:“所以,没什么后悔。这案子我审定了。周显该判什么罪,就判什么罪。仙门要来,朝廷要压,尽管来。我的刀,还没钝到砍不动硬骨头。”

说完转身走。到门口停住,没回头:“你好好养伤。七日后,我要你稳稳坐在主审位上,把该说的话一字不落说出来。”

门开,关上。脚步声远。

苏慎靠榻上,良久,极轻吐口气。肩伤还疼,心里某处微微发热。他看掌心,空空如也,却仿佛握住了什么。

王二凑过来,眼睛发亮:“先生,陆大人她……”

“她是个真正的执刀人。”苏慎低声道,“以前刀或许不知指向何方。现在,她找到了。”

***

接下来几日,京城如烧开的水。

茶楼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话说那一日,刑场之上,乌云压顶!昆仑高徒御剑而来,要取人性命!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青衫提刑官抬手一指——您猜怎么着?凭空一道金光锁链,哗啦啦,将飞剑锁个结实!这就叫,律法昭昭,邪不胜正!”

听客叫好。段子越传越玄。

暗流也在涌。李贽去了卫相府,密谈一个时辰,出来脸色晦暗。都察院两名御史联名上疏,建议“调和”为主。奏疏内容漏了出来,清流官员私底下骂“软骨”、“媚仙”。中立官员态度开始摇摆。

昆仑别院进出的人多了。官员、商人、仙门附庸代表。大门紧闭,谈了什么外人不知。但镇抚司暗桩回报,别院后门深夜常有马车朝重臣府邸去。

压力像网,越收越紧。

陆青辞闭门谢客,全力布防。镇抚司外围明岗暗哨增三倍。地牢关键位置布置强弩和镇灵法器。

苏慎抓紧恢复。每日下地走动,更多时候灯下推演公审可能——周显翻供怎么办?仙门搅局怎么办?甚至劫法场怎么办?

每一个可能,设想对策。案卷证据倒背如流。王二当“陪练”,模拟提问,苏慎拆解回答。

时间在紧绷空气中,滑向第七日。

***

公审前夜,镇抚司异常安静。

戌时过,陆青辞处理完公文,揉揉太阳穴。起身独自往后衙走。

月色清泠,洒在青石板上像薄霜。秋虫低鸣,更衬夜静。

她走到诊疗房院落外,在月亮门边阴影里站定。手按刀柄,目光扫过屋檐树影。今夜巡查最后一站,也是停留最久的借口。

屋里亮灯。窗纸映出苏慎伏案身影,肩部轮廓因包扎不自然。他还在看案卷。

陆青辞静静看着。夜风拂过,吹动额前碎发。她没动。

不知多久,窗内人影动了动。低哑声音透过窗纸传出:

“陆大人。”

陆青辞呼吸微顿。

“明日若有不测,”苏慎声音平静,“你无需顾我。以镇抚司职责与百姓安危为先。保住公审台,稳住局面,才是首要。”

门外阴影里,陆青辞沉默。月光照她半边脸颊,线条冷硬。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响起,隔着门板夜色,依旧冷硬不容置疑:

“我的刀,知道该指向哪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

“你只管审你的案。”

月光下,身影挺直如枪,钉在院落门口。屋内灯火摇曳,映着案前清瘦人影;屋外夜色沉沉,无数暗流在古老城池下悄然汇聚涌动。

七个时辰后,午时三刻。

倒计时,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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