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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风满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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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第二天晌午炸开的。

萧策那晚在茶馆坐到后半夜。指腹摩挲着玉扣,脑子里转着“七日后午时三刻”这几个字。他忽然笑了一下,没出声。

有意思。

石头不仅要砸水花,怕是要砸穿潭底。他起身下楼,马车候在巷口。“回府。”坐进车厢,闭着眼。败了,无非少枚棋子。可不知怎的,刑场上苏慎仰头看周显的那张脸,还有陆青辞策马冲来的样子,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不太一样。

回府后他没睡,去了后巷一处暗门。屋里黑衣人在灯下候着。“三件事。”萧策站着,指尖点桌,“第一,明日开始,所有说书场子,我要听到‘刑场锁仙’的段子。不提名字,只说仙门犯法与庶民同罪。”

黑衣人点头。

“第二,朝中五品以上,与仙门有往来的,列份名单。第三,盯紧卫相府。”萧策语气淡,“动静不必瞒,我就是个爱听传闻的闲散皇子。”

黑衣人退下。萧策独自看着墙上边塞舆图,目光落在昆仑山标记上。“公审……你们怎么接招?”

***

王二天没亮就溜出镇抚司。烧饼摊前,他啃着饼,压低声音:“听说了没?镇抚司要审仙人。”

摊主老张瞪圆眼:“啥?”

“真事儿!就刑场上那个昆仑姓周的,害了好些姑娘,还跟八年前清河血案有关!”王二腮帮子鼓动,“陆镇抚使拿了人,七日后午时三刻,镇抚司门口公开审!”

旁边脚夫货郎都竖起耳朵。

“仙门不得闹翻天?”

“闹就闹呗。”王二抹抹嘴,“律法写着呢,杀人偿命。他是仙人就能例外?”

一上午,他跑了七八处地方。到晌午,消息像油锅滴水,炸开了。

***

城南“一品香”茶楼,二楼雅座。山羊胡文士重重顿下茶盏:“荒谬!仙凡有别,仙门弟子当由门规处置!此例一开,置数百年和睦于何地?”

对面年轻书生皱眉:“李兄差矣。周显之罪,证据确凿,受害者皆为大庸子民。依《大庸律》,杀人者死。若因他是仙门弟子便网开一面,律法威严何在?”

“你年纪轻,不懂利害!”山羊胡冷笑,“仙门维系灵气平衡,岂可因一弟子损及大体?不如移交昆仑,依门规严惩,既全颜面,也给朝廷台阶。”

“颜面?台阶?”书生声音高了,“八年前清河三十七条人命,可曾有过颜面?律法之前,众生平等!若因身份区别对待,这律法不成了一纸空文?”

争执声渐大。角落里,青衫男子低头喝茶,虎口有茧,桌边靠着布裹的长条物件。陆青辞派的暗桩。

楼下更热闹。胖商人拍桌子:“审!就该审!管他仙人凡人,杀了人就得偿命!”

瘦子怯怯道:“可……那可是昆仑啊。”

“他们敢!”胖商人瞪眼,“天子脚下,仙门就能无法无天?陆镇抚使是女中豪杰,咱们得撑她!”

“对!撑她!”有人附和,“七日后午时三刻,咱们都去瞧瞧!”

靠窗一桌,两个锦缎商人低声叹气。

“麻烦大了。我家铺子从昆仑附庸商号进货,这要是闹翻……”

“谁说不是。我岳父那边有个侄儿在昆仑外门,每年还能捎些丹药。这路子怕是要断。”

暗桩静静听着。

***

刑部侍郎李贽下朝回府,管家附耳低语几句。他脸色一沉,独自进了书房。

昏暗中,手指敲着紫檀桌面。嗒,嗒,嗒。节奏有点乱。

公审……陆青辞这是要破釜沉舟。还有那个苏慎。两个疯子凑一块,要把天捅个窟窿。

他闭上眼,想起刑场上那淡金色锁链,还有百姓从恐惧麻木到一边倒的反应。民心……这东西比刀剑还可怕。

现在陆青辞要把这火,烧到公审台上。

李贽睁开眼,眼里有血丝。案卷他看了,证据链扎实。若强行压下,民意沸腾,他第一个倒霉。可若支持公审……昆仑怎么交代?云栖子前几日的威胁,卫相的态度……

正烦躁,门外管家声:“老爷,卫相府递了帖子。”

李贽心头一跳。“拿进来。”

帖子简洁,邀他明日午后“品茗叙话”。没提镇抚司,没提周显。但这时候递帖子,意思明白。

李贽捏着帖子,指尖发凉。卫道陵要下场了。

***

镇抚司内,陆青辞案头堆满文书。市井舆情、刑部大理寺公文、都察院私函……她一份份批,笔迹凌厉。

亲信校尉赵七低禀:“大人,消息散得快,支持者居多。发现几处茶楼有陌生面孔打听案情,身手利落,像练家子。咱们的人远远盯着。”

“继续盯。凡是打探的,记下特征。”陆青辞头也不抬,“地牢那边再加派一倍人手。”

“已经加了。”赵七道,“周显关地字三号,三道铁门,十二时辰值守,牢房刻了镇灵符纹。饮食验毒三次。”

他上前一步:“今早收到封匿名信,门缝塞的。”放下没火漆的信函。

陆青辞拆开。素笺上列了七八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附简短注:某部侍郎,其女嫁与某洞天长老侄孙;某寺少卿,收受某仙门附庸干股……最后一行字稍大:“此数人,或可暂持中立。然局势若变,立场亦易。慎用之。”

没头没尾,但她一眼认出是谁。萧策。递橄榄枝,也在示警。

她将信纸凑到灯焰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知道了。”声音平静,“让弟兄们警醒点,未来七日不得安宁。”

赵七退下。

陆青辞独自坐着,听着墙外隐约的市井喧哗。闷闷的,却滚烫躁动。这就是民心涌动的声音。

她按了按刀柄,取出怀中玉珏。裹着的布帕干净柔软。打开,玉珏温润莹白,看不出那日沾染苏慎血后的金光。

苏慎说它“认得”他的血。

她不懂玉,但这玉珏确实古怪。镇抚司老仵作看过,说质地是上乘和田青白玉,年头二三百年,雕工有古意,不像本朝样式。至于金光,“闻所未闻”。

重新裹好收起。不管是什么,现在是证物,是线索。柳莺临死喊的“师叔”,陶十一转述齐静山关于《噬灵诀》源自上古邪神遗迹的警告……碎片指向更幽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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