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炮击

警卫员王大柱却丝毫没有关注前方混战的战场，双眼死死盯着村庄外围的日军阵地，眉头紧锁，脸色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压着怒火低声对何砚说道：“团长，小鬼子准备炮击了！这群狗娘养的，根本不把咱们中国人当人看，这是要无差别炸村子，连百姓带咱们一起轰！”

说着，王大柱攥紧了手中的手枪，指节泛白，眼神决绝，主动请战：“团长，要不我带人绕过去，直接把这群小鬼子的炮兵阵地给端了！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何砚闻言，目光沉沉地看向王大柱，沉声唤了一句：“王大柱？”

王大柱抬眼看向何砚，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闪躲，直白地说道：“团长，我们都是一路人。”

何砚心中了然，其实他早知道王大柱的红觉卧底身份，只是两人平日里心照不宣，从未这般直白挑明。此刻听闻此言，他不再有丝毫顾虑，假意俯身绕过马身，不动声色地从马背上，取出三把九七式狙击步枪，迅速递到王大柱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果决：“拿去吧，行动注意安全，若是有机会，顺带把日军指挥官高桥也给解决了！”

王大柱接过狙击枪，重重点头，转身便带着几名精锐战士，猫着腰，借着院墙、柴草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日军阵地方向。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几乎是话音刚落，天空中便传来刺耳的炮弹呼啸声，由远及近，像是死神的嘶吼，压得人喘不过气。何砚脸色骤变，立刻大喊：“快隐蔽！”

下一秒，日军的山炮炮弹轰然落下，第一枚就砸在了村口的土坯民房上。本就低矮破旧的屋子，根本经不起炮弹的冲击，一声震天巨响过后，浓烟滚滚，尘土飞扬，房屋瞬间坍塌，土坯、梁柱、砖瓦被炸得漫天飞溅，屋里来不及逃出的老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紧接着，一枚枚炮弹接连不断地袭来，毫无差别地落在村庄各处，不分敌我，不分军民。

东头的茅草屋瞬间被炮火点燃，火光冲天，滚滚黑烟裹挟着焦糊味弥漫开来；西头的院落里，正在躲藏的妇孺被飞溅的瓦片、碎石砸中，凄厉的哭喊声撕心裂肺；有孩童从坍塌的墙角爬出来，浑身是土，吓得哇哇大哭，下一秒就被第二轮炮火吞没；原本晾晒在院子里的衣物、堆在墙角的柴草，全都燃起大火，整个村庄被火海与硝烟吞噬。

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炮弹落在街巷里，将路面炸出一个个深坑，碎石、泥土、甚至是残破的肢体，随着冲击波四处飞溅，细小的石子和弹片打在身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稍不留意就会被划破皮肉。

日军的炮火丝毫没有停歇，他们站在村外的高地上，冷漠地对着这座手无寸铁的村庄狂轰滥炸，根本不管里面还有无数无辜百姓，更不管所谓的“友军”还在战场。房屋成片成片地倒塌，鸡犬的哀嚎声、百姓的哭喊声、士兵的惨叫声、炮火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昔日宁静的村落，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断壁残垣在炮火中颤抖，焦黑的木梁冒着黑烟，地上满是瓦砾、血迹和散落的杂物，连空气里都充斥着硝烟、血腥与尘土混合的刺鼻味道，日军的残暴与冷血，在这场无差别炮击中展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