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炮击

队伍行至村口，何砚抬手示意全军停下。

尘土飞扬的土路上，杂乱的脚步声、马匹的响鼻声渐渐平息，士兵们迅速列队整肃，衣衫上的汗渍混着泥土，透着一路急行的疲惫，却个个绷着神情，不敢有半分松懈。

周遭的空气骤然紧绷，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敲得人心头发慌。

日军传令兵骑着高头大马，一路横冲直撞，溅起满地泥点，径直冲到队伍前方，勒住马缰时，马匹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那传令兵满脸倨傲，腰间挎着短刀，语气粗暴又不容置疑，扯着嗓子高声传令：“高桥少佐命令，皇协军全团立刻发起进攻，不得延误！”

“皇协军”三个字钻进耳朵，何砚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麾下的队伍是华北治安，皇协军，这个屈辱的名号，他一刻都不想听，却只能在这乱世里，暂时隐忍不发。

压下心头的愤懑，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副官，声音沉稳，带着不动声色的关照：“李副官，给你一个班的团警卫，再带上急救队，跟在队伍后面，切记别跟得太紧，战场上子弹不长眼，免得白白受损。”

李副官瞬间领会了其中深意，这是在护着他呀，脸上立刻浮现出真切的感激，挺直身板朗声应道：“是，团长！”

何现哪里是要护着李副官，这是还没摸清他的立场，不得已而已。

安排妥当，何砚缓缓拔出腰间的军刀，雪亮的刀身划破半空，带着凛冽的气势，他朝着前方村庄奋力一挥，声嘶力竭地吼道：“弟兄们，进攻！”

话音未落，他率先催动战马，马蹄踏地，朝着村庄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姿挺拔，毫无惧色。一旁的警备队李队长见状，也不敢示弱，生怕被日军抓住怠慢的把柄，连忙带着手下紧随其后，紧紧跟在何砚身后。

两人一先一后，带着队伍冲进村庄，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寂静的村落里，便响起了零星的枪声，先是一两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枪声渐渐密集起来，打破了乡村的宁静。

村里来不及撤离的百姓，早已吓得紧闭房门，蜷缩在屋角瑟瑟发抖，孩童的哭声被大人死死捂在嘴里，只敢发出细碎的呜咽，整个村子都被恐惧笼罩着。可刚进入村子腹地，局势瞬间大变。率先遭遇伏击、承受火力攻击的，竟是穿着黑色军装的警备队！密密麻麻的子弹从房屋墙角、巷弄深处扫射而来，警备队毫无防备，瞬间乱了阵脚。而何砚带领的华北治安军主力，竟像是提前预判了战场形势一般，悄无声息地分散隐蔽，连身为警备队队长的李队长，都摸不清治安军大队人马究竟去了何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陷入重围。

枪声骤然变得大作，密集如暴雨，警备队的士兵接连中弹倒下，惨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剩下的人早已没了斗志，一个个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在巷子里四处逃窜，狼狈不堪。

而此刻的何砚，早已被团警卫排二十余名精锐警卫紧紧护在中间，众人依托着断墙、土垛隐蔽，身形稳立不动。警卫们围成严密的防护圈，将他护在最中心，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