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丐访友嵩山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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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梅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双目圆睁,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鼎湖玉匣被他得了?”朱梅惊呼出声,“那玉匣不是你算定要借青螺峪的因果收入囊中的吗?怎么会落到别人手里?”

  凌浑苦笑一声,摊开双手:

  “谁说不是呢!那李昀不仅道法高深,连时机都拿捏得分毫不差。他趁着三魔败退、青螺峪群邪惊魂未定的时候,潜入魔窟地底石室,把玉匣整个端走了。我也察觉不到。”

  朱梅倒吸一口凉气,在原地踱了两步:

  “这李昀当真了得!能在群邪眼皮底下夺宝,这份胆识和修为,绝非等闲之辈。那玉匣中藏着广成遗宝,九天元阳尺和聚魄炼形丹都是稀世奇珍,更别说还有天书下函。老叫花,你这回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凌浑听朱梅这么说,心里愈发憋屈,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接着说道:“如今我来找你,只为两件事。第一,你这次得出手,跟我一起对付毒龙尊者他们四个魔头。而且,如果藏灵子出手,你得跟我一块对付他。”

  朱梅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凌浑,神色肃然:

  “青螺峪群邪汇聚,布下重重恶阵,单凭你一人确实不易成事。何况此事还牵涉到峨眉和我们青城派的后辈弟子,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那藏灵子若真敢插手,你我联手,也不怕他。这第一件,我应下了。那第二件呢?”

  凌浑从怀中摸出那册玄色冰蚕绢制的天书下函,在手里掂了掂,宝光隐隐流转。

  “第二件,便是关于鼎湖天书的事。想来你也知道,我图谋鼎湖天书,是为了下函,并借此占据青螺峪,开宗立派,以了夙愿。只是现在,天书下函我已经提前到手,是用天书上函换来的。说来憋屈!”

  朱梅看着凌浑手里的天书下函,眼中闪过异彩:“你居然用上函换了下函?这买卖做得倒也干脆。只是你那上函乃玄门总纲,隐化玄功都源于此,你舍得?”

  凌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

  “有什么舍不得的?上函的内容我早已尽数记在心里,何况还有拓本在。那李昀既然得了玉匣,我若不拿上函去换,这下函便永远到不了我手里。我师尊的遗愿,我自己的道途,全系于此,岂能因小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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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稍作停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朱梅:

  “至于你们嵩山二老,只得了天书中函。你和白谷逸商量一番,是否愿意同我交换。我这里临摹一份上函拓本,你们用中函来换,我也好凑齐这鼎湖天书。”

  矮叟朱梅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崖前古松簌簌作响。

  “你这老小子,算盘打得比谁都精,竟想用拓本换我们的真迹。不过青螺峪事关你我两派的徒弟,我确实不能不出手。至于天书中函,等我同白谷逸商量之后,再给你答复,这样可好?”

  得到朱梅的回答,凌浑明白此事已有十之八九的把握。

  他深知朱梅与白谷逸交情莫逆,向来同进同退,既然朱梅没有一口回绝,这事便大有希望。天书中函记载着诸多奇门遁甲与炼器布阵之法,若能凑齐三函,自己开山立派的底蕴才算真正圆满。

  凌浑将天书下函重新揣入怀中,枯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有你这句话,老叫花就放心了。老谷那边,你多费些口舌。这天书上函的拓本,我绝不藏私,定让你们参悟个透彻。”

  朱梅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此事暂且放下。你先说说,那个龙门派的李昀,你打算如何应对?他得了九天元阳尺,实力大增,若在端阳节插手青螺峪之事,究竟是敌是友?”

  凌浑听朱梅问起李昀,神色又一次变得凝重。他盘腿坐在青石上,双手拢在袖中,目光望向崖外翻腾的云海。

  凌浑对朱梅说道:“你这矮子也精通观气卜算,青螺峪一事,你帮我参详参详,是否该让龙门派的李昀出手?我观此子年纪虽轻,五行道术却极为深厚,功力恐怕不下于你我。”

  朱梅闻言,收起了平日的嬉笑之态走到崖边,双手负于背后,迎着山风,银髯飘飞。

  “先前我已听玉清大师说过,此子法力比她还深厚,哪怕是我等渡过天劫成就地仙,法力也未必能强过他。好在他得的是禹王五行一派的传承,也算玄门正宗。如今他得了鼎湖玉匣,又同你换了天书上函,他若不出手,岂不是平白让他占了便宜?你有什么想法,快说来听听。”

  穷神怪叫花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厉色:

  “我正要让他出手。总之,他若识趣,便一切都好。倘若不识趣,那就想法子让他去打头阵,做个炮灰。”

  朱梅听罢,却是摇了摇头,转过身来看着凌浑。

  “你有所不知。玉清师太的师妹邓八姑,如今就在他门下,对他印象颇好,多有赞誉。那邓八姑昔年也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能让她心甘情愿拜入门下,这李昀绝不是好相与的角色。你想算计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凌浑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邓八姑一个晚辈,懂什么深浅。那李昀就算道法再高,终究势单力薄。青螺峪群邪布下三重大阵,毒火砂阵、七情地水火风大阵、毒雾毒蛊阵,环环相扣,凶险万分。他若敢去,定叫他有去无回。”

  朱梅叹了口气,走到凌浑身旁坐下:

  “老叫花,你莫要轻敌。玉清大师亲眼见他击退尚和阳,那五行神雷和三阳一气剑的威力,非同寻常。更何况他如今得了九天元阳尺,此宝专破邪魔异法,正是青螺峪群邪的克星。也罢,我陪你走一趟,才能安心。”

  怪叫花凌浑听得此言,心中微微一动。他深知朱梅平日里虽疯疯癫癫,但看人的眼光极准,又精通先天观气卜算,绝不会无的放矢。

  凌浑暗自将双手藏于袖中,十指连弹,默默掐算起来。他施展先天神数,将李昀的命数、禹王山的气运以及青螺峪的变局交织一处,反复推演。

  随着指诀变幻,凌浑的脸色渐渐发白,额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只觉李昀的命数如同一团迷雾,五行气机流转不息,竟隐隐有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意味。

  每当他想拨开迷雾探寻真相,便有强横的反噬之力涌来,震得他元神激荡。

  过了许久,凌浑才松开指诀,抬起头,看向朱梅,眼里满是震惊与忌惮。

  “矮子,你说得对。这李昀的命数古怪得很,我竟算不出他的深浅。若真按我刚才的想法行事,强逼他去打头阵,只怕会弄巧成拙,反受其害。”

  朱梅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已推演出了结果,于是说道:

  “既然如此,你我便不可轻举妄动。这李昀既是玄门正宗,又与群邪结了梁子,端阳节一战,他多半不会袖手旁观。我们只需顺水推舟,与他结个善缘,合力对付毒龙尊者等人便好。”

  “至于他得了玉匣之事,既然木已成舟,你又换回了天书下函,便不要再多生枝节了。”

  凌浑心中虽仍有几分不甘,但也明白朱梅所言乃是老成之论。他晓得若真一意孤行,将来必有不妥,只得点头同意。

  “也罢,就依你说的。你同去禹王山走一遭,会会这位龙门派的掌教。我倒要亲眼看看,他究竟有何三头六臂,能让你这矮子这般推崇。”

  朱梅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这就对了。走,我们这就去龙门派一趟。”

  说罢,朱梅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红如霞的剑光,冲天而起。那剑光矫若游龙,正是他的本命飞剑朱虹剑。

  凌浑见状,也不甘示弱,怪笑一声,隐化玄功施展开来,化作一道微光,紧随其后,瞬间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