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丐访友嵩山定计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怪叫花凌浑自禹王山顶那方五行青石平台离开,身形只轻轻一晃,隐化玄功便随心而动。整个人化作一道微光,忽明忽灭,瞬息之间,已在百里之外。

  他没有径直驾起遁光高飞,反是贴着茫茫云海穿行。一张枯瘦的面容,在云气蒸腾里,阴晴不定,一双怪眼中不时有精光闪过。

  怀中揣着那册玄色冰蚕绢制成的天书下函,凌浑心里头却不见多少欢喜,反倒堵着一口闷气。他为了青螺峪之事,筹谋已久,自认算无遗策。

  那鼎湖玉匣里的广成遗宝,连同天书下函,都是他开山立派、完成师尊巨山真人遗愿的要紧物件。巨山真人昔年有心立宗,奈何功德未满,临终前将此事托付。

  凌浑为此耗费心血,将熊曼娘、藏灵子、魏枫娘,乃至俞允中、魏青这些后辈的因果,一一纳入先天神数的推演。

  他们都成了棋盘上的子,只等时机一到,他便可顺理成章地将玉匣收入囊中。

  谁能想到,半路竟杀出个龙门派的李昀来。这小道人不仅道法深不可测,行事更是叫人捉摸不透。先是以一人之力,在禹王山击退了绿袍老祖、五鬼天王尚和阳与西方野魔雅各达。

  那三个魔头,哪个不是当世的巨凶,联起手来,就是地仙也要掂量掂量。可偏偏被李昀用五行神雷和三阳一气剑打得落花流水。

  随后,李昀竟趁着群邪败退、青螺峪空虚的当口,施展出神入化的五行遁光,潜入魔窟地底的石室,没惊动任何人,便将鼎湖玉匣取走了。

  更让凌浑心底发寒的是,李昀似乎对他的底细一清二楚,连他持有天书上函这等秘事都知道,甚至算准了邓八姑去昭远寺传话,消息定能通过刘泉送到自己耳中。

  这份算计,这份机锋,让自诩神算天下无双的老叫花也感到一阵寒意。

  “这小道人究竟是何来历?禹王五行一派,几时出了这等人物?”凌浑眉头紧锁,在心中反复思量。

  他虽然用天书上函换回了下函,看似两不相欠,但玉匣里的九天元阳尺与聚魄炼形丹,却都落入了李昀之手。

  那九天元阳尺乃广成子炼魔的至宝,九朵金莲齐放,紫气环绕,专破邪魔异法。没了此宝,日后自己开宗立派对付群邪,便少了一大臂助。

  凌浑越想越觉此事难办,青螺峪的局势已然脱离了他的掌控。

  绿袍老祖的掺和,藏灵子的变数,再加上李昀这个深浅难测的旁人,端阳节的正邪之战,必定凶险万分。他晓得单凭自己一人,恐怕护不住门下弟子,更别说将青螺峪一举荡平。

  心念及此,凌浑不再迟疑。他辨明了方位,认准西南,将隐化玄功催动到了极致。

  夜空中,一道看不见的虚影掠过千山万水,径直投青城山而去。

  他要去找嵩山二老里的矮叟朱梅,那矮子虽说爱说笑打趣,但修为精深,五行大遁出神入化,又是老交情,此事非得拉他下水不可。

  青城山是蜀中首屈一指的仙家福地,群峰环绕,林木葱郁,常年里云雾缭绕,真如仙境一般。金鞭崖在青城后山,崖壁陡峭,直插云霄,形似一根倒立的金鞭,因此得名。

  崖前有一片宽阔平地,生着几株苍劲的古松,松针如盖,遮天蔽日。崖下云海翻腾,波澜壮阔,时有仙禽灵兽在其间出没,确实是清修的好地方。

  此时正是清晨,朝阳初升,金光洒在云海之上,泛起层层霞彩。

  矮叟朱梅正盘腿坐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迎着朝阳吐纳。他生得身材矮小,不满三尺,面如丹砂,红润透亮,一部银髯垂到腹部,随风飘动。

  身上只穿一件寻常的灰布道袍,身形矮胖,看上去有些古怪滑稽。

  朱梅吐纳完毕,徐徐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伸手解下腰间常挂的朱红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仙酒,酒香四溢,沁人心脾。

  他咂了咂嘴,满足地舒了口气,正想再喝,忽然察觉天边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遁光疾驰而来,径直落在金鞭崖前。

  遁光敛去,现出一个破破烂烂的身影。来人一身黑衣千疮百孔,赤着双脚,头发蓬松如草,面黄肌瘦,骨瘦如柴,正是穷神凌浑。

  “老叫花,你怎的到我这里来了?你不是在操持青螺峪的事,对付毒龙尊者他们吗?”矮叟朱梅放下酒葫芦,指着凌浑笑骂道。

  怪叫花凌浑摇着脑袋,也笑了起来:“老叫花碰上些意外,怕是这回青螺峪的事,还得要你出手。”

  朱梅闻言,从青石上一跃而下,迈着两条短腿走到凌浑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老叫花,你神算天下无双,又有隐玄神功,变幻莫测,还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你?”朱梅好奇地问道,眼里满是戏谑。

  老叫花唉声叹气地说道:“你是不知道,我这回是遇上大麻烦了。”

  说着,凌浑毫不客气地走到青石旁,一屁股坐下,伸手就去抢朱梅手里的酒葫芦。朱梅身形一晃,用上五行大遁中的挪移法门,瞬间闪出丈许,叫凌浑扑了个空。

  “想喝酒自己带来,别来抢我的宝贝。”朱梅哈哈大笑,把葫芦重新挂回腰间。

  凌浑“呸”了一声,骂道:“矮子,你还是这么小气。我奔波了一夜,连口水都没喝,你倒好,躲在这仙山福地享清福。”

  “少来这套虚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朱梅收了笑容,神色一正,“青螺峪究竟出了什么事,竟让你这般愁眉苦脸?”

  凌浑盘起双腿,双手拢在破袖里,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言道:“青螺峪这次的事情,全然脱了我的算计。那里头,先是平白多出个绿袍老祖。矮子啊,你也晓得,绿袍那厮的第二元神玄珠最是棘手,打发他容易,想收拾干净却难。”

  朱梅听罢,眉头微微皱起,伸手捋了捋胸前的银髯。

  他应道:“这个我知道。自打上次慈云寺被他逃脱,极乐真人李静虚还一直奇怪他用了什么法子。那老怪物的玄阴魔焰和百毒金蚕蛊固然狠毒,但最难缠的还是他的第二元神玄珠。只要玄珠不灭,他便能借体重生。”

  “如今他居然去了青螺峪,又有毒龙尊者和五鬼天王尚和阳在,那地方确实不好攻破。可你老叫花神算无敌,这点困难,应该还不至于让你亲自跑我这一趟。”

  凌浑摸了摸乱蓬蓬的脑袋,叹息一声:

  “你有所不知。除此之外,我本有一计,想拖住藏灵子,晓以旧情,让他带着自己的徒弟师文恭不战而退。可这中间,也出了纰漏。”

  朱梅追问道:“什么纰漏?竟让你老叫花都没了法子?”

  凌浑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道:“藏灵子那老怪物,虽是旁门巨擘,却极是护短。他门下弟子师文恭,前些时日中了宝相夫人的白眉针,伤得不轻。”

  “我本算定,藏灵子必会去青螺峪救徒弟。我原计划让魏青与他碰面,揭开魏青的身世。藏灵子念及旧情,定会带着师文恭离开,绝不会在青螺峪多生枝节。”

  朱梅点了点头,赞同说:“此计甚妙,兵不血刃就能少一个强敌。那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凌浑咬了咬牙,眼里闪过恼怒:“五鬼天王尚和阳、绿袍老祖和西方野魔雅各达,三人联手攻击禹王山龙门派,你可知道?”

  朱梅听了,仰头笑了两声:

  “这种事我自然知道,不得不说异人的消息就是传得快。那三个魔头气焰嚣张,本想去夺雪魂珠,结果碰了个硬钉子,被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窜。听说尚和阳的白骨锁心锤都被毁了,雅各达更是中了五行神针,险些断了臂。这事如今在蜀中修真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老叫花接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五鬼天王他们三个被龙门派的李昀打败,遁光逃走。谁也想不到,那李昀的五行遁光出神入化,竟然跟着就摸进了青螺峪,得了鼎湖玉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