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针赐珠昭远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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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峦深深一拜,“弟子受恩太重,无以为报。”

  李昀将宝珠递过去,“先拿去祭炼。此珠火性纯阳,你修的是丁火之法,与它正好互补。丹田温养时,先用绛宫的火气引导珠气下行,再归入气海,天长日久自然就能相通。只是它本源有缺,还需你温养恢复。”

  俞峦双手接过乾天火灵珠。

  宝珠刚一入手,便轻轻一颤。赤红的珠光映在她掌心,火色从指缝间透出,映得她眉眼越发清明。俞峦将那宝珠握了一会儿,才又郑重地俯身行礼。

  礼毕,俞峦才将宝珠托在掌上,退到一旁。

  他心里清楚,俞峦被困火穴二百多年,脱困后能再得根本法门,已属不易。今天再赐下这颗宝珠,她日后若真能将其修复圆满,甚至祭炼成第二元神,便等于重新接上了一条长生之路。这其中的分量,不是寻常宝物能比的。

  他又从青蜃瓶中取出一支先天一气子母神弩枝。

  这弩枝本内含庚金,原本还剩八支,李昀催动丙火真元,掌心顿时赤光流转。

  火光包裹住弩枝,李昀手中法诀连变,以丙火真元除去杂质,又以庚金之意定其锋芒。那弩枝在火光中逐渐拉长,枝节褪去,化为剑坯的模样。又经过数次转化,最终成了一口三尺飞剑。

  剑身赤色内敛,剑脊细长,锋刃一线寒光。赤光在剑身上来回游走,时而像火焰绕身,收放之间又极为灵动。

  李昀看着这口剑,忽然想起初见俞峦时的情景。

  那时她披头散发,满脸血痕,肩背和腰间缠着六七条火链,赤焰顺着链子游走,时收时放。她被困在火穴深处,却仍不失旧日风骨。如今脱困重修,又得了火灵珠,这口飞剑倒恰好与她昔日一身火链的景象相合。

  李昀抬指轻弹剑脊,说:“此剑以先天一气子母神弩枝炼成,庚金锋锐,以后你以火元洗练,便叫它赤焰神剑吧。”

  俞峦闻声,再上前一步。

  李昀扬手一送,那赤焰神剑化作一道细长赤芒,落到她身前,悬空微颤。俞峦抬掌接住,掌心火光一闪,剑身立刻与她的真元生出了感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赤焰神剑,又看向掌中的乾天火灵珠,片刻后,朝李昀再拜:“弟子日后,定不负师尊今日所赐。”

  她心中已打定主意。等自己把乾天火灵珠的根基养好,再借此珠修成第二元神,今后自当跟在师尊左右,但有驱使,绝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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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邓八姑那边的祭炼也有了结果。

  三点白光绕着她周身飞转,由慢到快,忽分忽合。她以壬水真元引动飞针,白光中多了几分清寒流转之意,既不失白阳针原本的锋锐,又添了水行的灵动。最后,三枚飞针齐齐一收,没入她袖中不见。

  邓八姑起身,朝李昀拜道:“弟子已能粗略运使了。”

  李昀点了点头,“够用了。”

  邓八姑抬头,等着师尊的吩咐。

  “八姑,现在有件事要你去办。”

  “请师尊吩咐。”

  “青螺峪附近有座昭远寺。近日会有几名道人路过那里,其中有铁蓑道人、白水真人刘泉、七星真人赵光斗等人。你和铁蓑道人、刘泉都曾相识,去那里等着。等见到白水真人刘泉,告诉他,请他转告怪叫花凌浑,就说为师追踪尚和阳、绿袍老祖、雅各达到青螺峪,得了一只玉匣。”

  邓八姑目光闪动,师尊昨夜离山,必是另有行动。如今听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追那三个魔头之后,已在青螺峪得了一件极要紧的东西。

  至于为何不亲自去找凌浑,而要借刘泉传话,她虽不全明白,却也知道这其中必有盘算。

  邓八姑不多问,应道:“弟子记下了。到了昭远寺,见到白水真人,必将此话带到。”

  李昀又道:“青螺峪的邪魔外道近来聚集得很多。你到那里,只在暗中等候,不可轻易闯入魔窟,也不必多管闲事。见到刘泉,把话带到就回来。”

  “弟子遵命。”

  李昀摆了摆手,“去吧。”

  邓八姑再行一礼,转身退出了五行洞府。

  她出洞后没有停留,径直回了自家洞府,稍作收拾,便祭起彻地神剑。只见一道白色遁光从崖前升起,穿出五行烟罗护山大阵,往青螺峪方向破空而去。

  李昀看着邓八姑离去,才将目光回到俞峦身上。

  俞峦手托乾天火灵珠,赤焰神剑横在膝前,已在琉璃台下找了个地方盘膝坐定。她刚得了宝珠,自然正要用丁火真元与宝珠建立联系,务必炼化为本命法宝。

  李昀见她闭目打坐祭炼,也不去打扰她。

  俞峦根基深厚,见识又广,自会按部就班地祭炼。自己此刻再多说,反而无益。

  他抬手从青蜃瓶中取出千年文蛛皮。

  这文蛛皮韧性极好,寻常火烧剑砍都难伤分毫,正是炼制法宝囊套、护身宝物的上好材料。李昀将整张蛛皮展开,看了一眼,便取出三阳一气剑。

  剑光一闪,赤白相间,如一道匹练横空。李昀用剑轻轻一划,从蛛皮边缘截下两块巴掌大小的皮料。

  皮料离体后,李昀屈指一弹,三阳一气剑归入丹田。两块蛛皮则悬在他身前,微微起伏。

  李昀抬手一引,鼎湖玉匣自五行真水池中升起。

  他开了最下面一层,将天书下函取在手中。玄色折本展开后长三尺,宽八寸,蝌蚪云篆浮在绢面之上,字字隐现金辉,游移不定。

  李昀又将那张完整的千年文蛛皮展开,凌空铺平。

  他先依着天书下函的长宽,将大块蛛皮截成一般大小。随后又将先前截下的两块小皮一并摄来,三块蛛皮同悬半空,围着他转动。

  李昀双手结印,五行真元自指间分化而出。青气先行,沿着蛛皮脉络来回游走;赤光随后覆上,将皮中残存妖气一点点逼散;黄芒沉下,稳住皮质;白芒如针,反复梳理细微纹络;黑气最后一转,将先前四行之力尽数调和。

  三块蛛皮在五色光华中起伏不定,时而微卷,时而绷直。皮面原有的斑纹渐渐淡去,转成一层清润莹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三块蛛皮先后一震,俱都停住。大块蛛皮平展如新,光色内敛;两块小皮则莹润坚柔,已可收作他用。

  李昀先将两块小的收起,送入袖中。只留大块蛛皮悬在身前,与天书下函上下并列。

  他凝目看了片刻,抬手一点,真元自指尖透出,化作一缕极细金丝,落在蛛皮之上。那金丝不疾不徐,顺着第一枚蝌蚪云篆的走势游去,所过之处,蛛皮上便现出一个淡金古字,形如游鱼,尾曳云烟。

  李昀一字一字临去。每落一笔,便先对照下函真形,再以五行真元护住笔意,不使灵文散乱。遇到转折繁密之处,他便以白金真元收束边锋,以壬水真元润开字脉;遇到古字光华过盛,则以戊土真元镇住,再用丙火真元轻轻一炼,使其贴入蛛皮。

  台前金丝来回,五色光气时分时合。蛛皮上的蝌蚪文渐渐多了起来,从开首几字,到一行,再到半卷。那些字并非死物,落定之后,偶尔还会微微游动,似有灵性。

  李昀兀自临摹不停,待到下函末后几行落定,整张大蛛皮忽地轻轻一颤,满篇蝌蚪文同时泛起淡金云霞,又缓缓敛入皮内。

  李昀见状,随后把那张临成的蛛皮副本招到身前,反复看了两遍,方才点头,方才收手。

  真本下函仍在他左手,蛛皮副本悬在右侧,二者光气相映,远望几可乱真。只是细看之下,原本中的字意更古,副本则多了一层五行真元洗练后的清润之气。

  李昀将天书下函重新和副本卷起,收入玉匣底层,又沉回五行真水池中镇住宝光。

  九疑鼎仍在青蜃瓶内温养元阳尺,俞峦则抱珠持剑,继续祭炼。

  李昀则开始炼制五行相生灵符。

  五行洞府内,李昀自做事情,俞峦盘坐祭珠,各做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