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针赐珠昭远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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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洞府中,九疑鼎悬在半空。鼎腹上万物的形迹时隐时现,先天元体圆珠在其中沉浮,九天元阳尺横陈于珠光之间,尺身的九朵金莲散出极淡的紫气,又被珠光引回,循环不息。

  李昀在台上盘坐了一夜。

  外面的月色滑过崖壁,沉落下去,天色微明时,李昀收了功。

  九疑鼎微微一震,鼎腹的光华随之收敛。九天元阳尺仍在鼎中,金花紫气未散。看来用先天元体圆珠返本还元的能力,确实能将这件宝物最初的痕迹一点点照显出来。

  但这元阳尺毕竟是广成子的遗宝,尺中禁制层层相扣,九字真言又是总开关。他两世为人,悟性不差,可推演了一夜,也只摸到些皮毛,离真正参透还远得很。

  李昀看向鼎中的金尺,用先天元体圆珠来还原九天元阳尺的本来气象,这法子并非没用。昨夜推演,已经能看到金花紫气由内而外生发的次序,也能瞧出尺身古篆里隐藏的元阳门道。

  照这样下去,打开祭炼之门是迟早的事。只是这种水磨工夫,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端阳节近在眼前,青螺峪的邪魔外道已在布置三重大阵,往后还不知有多少变数,自己未必能安稳闭关。

  能成固然是好事,可要是在紧要关头还差一步,那就要误了大事。

  思量片刻,李昀已有了主意。

  九天元阳尺既然已经初步祭炼,真正要紧的,还是那九字真言。

  天书下函已在自己手里,若能换来凌浑手上的上函,再求得九字真符,这件宝物才能尽展威力。比起闷在洞里苦修,从怪叫花凌浑那边想办法,要快得多。

  他主意已定,抬手一招,九疑鼎落下。

  他将鼎收入青蜃瓶,揣进怀里。

  李昀神念外放,落向崖外亲传弟子的各处洞府,传音道:“八姑、俞峦,来五行洞府见我。”

  此时邓八姑正在自己洞中运转壬水真元。雪魂珠悬于身前,银光清寒,映得石室里像铺了一层霜。她忽然听到李昀的传音,当即收了真元,睁眼起身。

  昨天下午,尚和阳、绿袍老祖、雅各达三人攻山,被师尊亲手击退。之后李昀便离山而去,没多说什么。

  邓八姑和俞峦守山时,只当师尊是去追那三个魔头,或是另有打算。谁知才过了一夜,人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洞府。

  邓八姑站在石室里,心里有些纳闷,还是依言出洞。

  另一边,俞峦也在石室中盘膝调息。

  她脱困不久,得了五行真解的丁火功法,正是真元转化、重立根基的时候,修行一天便有一天的进境。李昀传音一到,俞峦也收功起身,目光朝洞外看了一眼,把疑问暂且压下。

  两人各自出洞,沿着崖前石径往五行广场走来。

  清晨的山风吹过崖边,古松斜伸出来,枝影横在琉璃地面上。五行广场上灵气流转,远处药草的叶片上还挂着露珠。邓八姑先到一步,抬眼便见俞峦也从另一侧走了过来。

  两人在广场中央碰上,都停下了脚步。

  昨日大战后,李昀便不见了人影,现在忽然回山传召,显然是外面的事有了变化。两人心里都清楚,但谁也没先开口。

  俞峦微微点头,“师傅洞中传音,你也去。”

  邓八姑浅笑道:“你我同去。”

  两人便一同穿过广场,进了五行洞府。

  洞府大厅里五色光华映着石壁,琉璃台前清气流转。邓八姑和俞峦齐齐上前,稽首拜见。

  李昀抬手让她二人起身,看向邓八姑。

  邓八姑本是旁门散仙,当年走火入魔,半身不遂,后来经自己帮助,重修了白阳真解和五行真解的壬水法门。她本就有金丹根基,如今重新修回这个境界,进境自然比常人快。

  现在再看,她体内真元流转越发圆融,丹气已经隐约凝聚,离重结金丹只差一步之遥。

  李昀见了,暗自点头。

  “八姑,你离结丹不远了。”李昀开口。

  邓八姑垂手站着,“全靠师尊成全。”

  李昀直接说正事:“你既然快要恢复金丹境界,为师传你一部针诀,再赐你三枚白阳针。此法名为白阳针诀,和你修的白阳真解本是一脉。你得了此诀,日后护身对敌,都有用处。”

  邓八姑眼中神采一亮,随即下拜:“弟子谢师尊厚赐。”

  她本就有雪魂珠、彻地神剑两件厉害法宝。只是雪魂珠本源有损,虽仍是护身重宝,威力终究不如全盛之时;彻地神剑主要用于飞遁和斩杀敌人,变化虽灵,但论精妙诡奇,又有所不足。

  如今师尊再赐针诀和飞针,显然是见她快要结丹,有意为她再添些克敌的手段。

  李昀一扬手,袖中飞出三点白芒。

  那白芒刚出来不过一寸长,悬到半空,才显出细针的形状,通体晶白,寒光内敛,针身上还有极细的古篆流动。三枚飞针在洞中一字排开,白光映着五色灵辉,显得灵动锐利。

  李昀先将白阳针诀口授于她。

  他不止口授法诀,更从起手收针,到真元温养,再到针行经脉、出手次序,都一一分说。

  其间又将白阳真气如何从丹田上行,经中庭、绛宫转入臂脉,再由指尖引出,如何用壬水真元调和针中的纯阳之气,都讲得明明白白。

  邓八姑凝神细听,不敢有丝毫分心。

  李昀所传,每到关键处,便让她照着法诀运转真元。邓八姑依法而行,只觉体内壬水真元从丹田流出,沿着经脉上行,到了肩臂之间,便与一缕纯阳真意遥相呼应。

  那三枚悬在半空的白阳针,随着她的呼吸起落,针身轻鸣,似乎已与她的真元渐渐相通。

  邓八姑两手一抬,指尖水光隐现,三枚白阳针各化作一道细白光华,落在了她掌上。

  她当即盘膝坐下,依照刚才所授的法门祭炼。

  她掌中先泛起一层银辉,是壬水真元所化,接着银辉中又透出几分纯白阳气。三枚飞针在光华中时分时合,起初静伏不动,接着轻轻一颤,化作三道白光,绕着她双掌来回飞转。针光虽细却不弱,偶尔一闪,洞中石壁便映出一道极淡的亮痕。

  李昀看了一眼,便望向俞峦。

  俞峦还站在一旁,姿容冷艳,目光一直停在邓八姑掌中的飞针上。她见多识广,又在火穴中被困了二百多年,深知法宝与本命真元相合的艰难。

  李昀的目光转向她:“俞峦。”

  俞峦上前一步,“弟子在。”

  “如今是多事之秋,你手里的玉龙铡、风雷针虽然都好用,却不适合做本命法宝。玉龙铡主在封禁截断,风雷针发动快,都可以在对敌时使用,却难以和自身根本长久温养。为师再赐你一珠,你拿去祭炼,作为本命之宝。”

  俞峦听了,看向李昀。

  李昀伸手入怀,从青蜃瓶中取出一颗赤红的宝珠。

  那珠子约有鹅蛋大小,圆润无瑕,落在掌上自顾自地转动。珠中仿佛有火光流动,宝珠一出现,俞峦修行的丁火真元便微微一动,似乎与此物天生亲近。

  “此珠名为乾天火灵珠。”李昀说,“论珍贵,不在雪魂珠之下。它本是纯阳火宝,也可以作为第二元神的根基。只是这颗珠子和你师姐那颗雪魂珠一样,本源有亏,不复全盛。你将来若想把它祭炼圆满,还需自己温养弥补。”

  俞峦听到这里,手指已经收紧。

  她本是散仙潘六婆的门下,见过不少旁门异宝,自然知道这种能祭炼第二元神的火珠何等珍贵。何况自己脱困以来,虽被李昀收入门下、传授丁火功法,但真正能与自身火法相合、足以长久温养的根本法宝,却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