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舌成锋山雨先来
这下楼彻底歪成了战场。
慈云寺、南方魔教、旁观看热闹的散人玩家，全往里挤。
有人站慈云寺，说名门正派就是底气足；有人站南方魔教，说辛辰子门下才是真性情；也有人专盯龙门派，说能让外门弟子看见御剑场景，这门派绝不简单。
阿飞一条一条往回怼，“你们入门见个师兄出手就飘，我这边亲眼见掌门真人御剑，邓师姐剑芒外映，差得远了。”
“练基础外功怎么了，根子不扎实，真元入体也得散。”
“说野狐禅的，把你们山门位置报出来，咱们进蜀山里碰一碰。”
赵乾则比他好些，“外门练剑不是问题，问题在你们连修行次序都没摸明白。”
“慈云寺有慧能，龙门派有掌门真人；魔教有辛辰子，龙门派有邓师姐。谁高谁低，帖子里喊不出来。”
“一群人围着论坛刷威风，不如进巴蜀当面走一遭。”
数页骂战滚下来，“巴蜀”两个字出现得越来越密。
有人开始追问具体方位。
有人直接撺掇双方约时间。
还有人嫌热闹不够大，在旁边拱火。
“光吵没用，真有本事就线上见。”
“对，进蜀山里见真章。”
“别嘴炮，报坐标。”
阿飞看得热血上头，直接甩了一句。
“巴蜀地界禹王山，稍一打听就知道，敢来的就来，谁缩谁孙子。”
这话一出，“铁拳小金刚”立刻秒回。
“行，我记下了。”
“绿火照夜”也回，“巴蜀是吧，等着。”
阿飞瞪着屏幕，呼吸都粗了。
赵乾那边立刻弹来通讯。
“你先别疯，话放出去了，后头就不是论坛小打小闹了，就怕……”
阿飞咧了咧嘴，“放都放了，还能收回来不成。”
“收不回。”
赵乾无奈道，“那就准备后手，先把帖子截存，再去看看有多少人跟风，别到时一窝蜂往大禹坪撞。”
阿飞点开转发页，果然，帖子已经从游戏论坛分流到几个大平台，《蜀山》相关圈子里几乎都在传。
“龙门派疑现御剑高人”
“慈云寺与神秘门派论坛开战”
“南方魔教入局，巴蜀地界第一次冲突”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
阿飞看得嘴角抽动，“这下是真闹大了。”
赵乾道：“你先把你自己那层楼收一收，别再乱扔狠话，越往后越得留点余地。”
阿飞嘟囔一句，“你怎么跟教头似的。”
话虽这样说，他到底还是听了，没再满屏乱喷，只盯着关键几个人回。
这会儿楼里又有人翻出阿飞第一段基础剑法视频，抓着不放。
“你们不是仙门么，怎么还练这玩意。”
“不会是掌门和内门会飞，外门全靠劈砍吧。”
阿飞正想解释，赵乾先回了。
“外门先练筋骨剑架，再择资质传法，这叫规矩。”
“真传在上，基础在下，哪家门派都绕不过。”
“你们才进蜀山几天，就想一步登天，真拿修行当点餐了。”
这话又带起一拨争论。
一部分人被说动了，开始承认龙门派的路子未必有错；另一部分人反倒被刺得更狠，连着骂什么老古董、磨人门槛高、装高深。
阿飞看着看着，倒把火气压下去些，转头给赵乾发了句。
“这下怎么办？”
赵乾回得简短，“省点力气，看着办，等进了蜀山再说。”
两人从早上一直耗到近中午，整张帖子的回复已经滚了几千层，帖子被挂了个“高热争议”标识。
阿飞靠在椅子上，胳膊酸，眼也酸，肚子这会儿才叫起来。
他起身去热了份餐，端回来时，还顺手把帖子投到餐桌边的副屏上，一边吃一边看着。
这时，几个平日里还算有名的异人内容主也发了简评。
有人说，慈云寺、魔教、龙门派各有路数，论坛互喷没意义，真正值得看的是巴蜀后续会不会起冲突。
有人说，龙门派突然冒头，多半另有奇遇，想进巴蜀看门道的得先想清楚，蜀山里死一次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有人干脆开始整理已知情报，把阿飞、赵乾楼里的发言摘了出去，配着那两段复原视频，做成整合贴。
阿飞看到这里，手里的勺子都亚麻呆住，“这帮人也太勤快了。”
阿飞憋了两秒，还是老老实实把饭扫干净，回来一路小跑钻进游戏仓，舱门合拢，再度进入蜀山。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大禹坪弟子居所里。
山风从窗缝掠进来，外头晨练的人声远远传来，木舍、练武场、栅栏、山道，全还在原处，和论坛上那一场乌烟瘴气像隔着两重天。
阿飞推门就往外冲。
练武场那边，雷虎正背着手巡场，几名外门弟子提剑走架，赵乾已先一步到了，站在场边等他。
阿飞跑近便喊，“教头，出事了。”
雷虎转过身，瞥了他一眼，“你能出啥大事，喘什么大气。”
阿飞到了近前，把现实论坛上的来龙去脉一口气说了个大概，从慈云寺那条视频，到自己发基础剑法，再到后头放出掌门御剑和邓八姑剑芒复原，全没漏下。
雷虎越听，眉头越紧，他知道这些异人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没想到还会如此惹下麻烦。
待阿飞说完，他抬脚就踹在阿飞小腿外侧，阿飞还是嗷了一声。
“谁让你拿门里景象四处招摇的。”
阿飞缩了缩脖子，“那不是他们先骂咱们野狐禅么。”
雷虎横他一眼，“骂你两句，你便把火烧到山门上，出息。”
赵乾在旁接过话，“教头，事已经出了，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论坛上已有不少异人盯上巴蜀，慈云寺和南方魔教那边，也有人应了约。”
雷虎不言，朝场中看了一圈，几名外门弟子已听出些苗头，练剑的动作都慢了。
他沉声喝道：“看什么，继续练。”
众弟子立时收神，练武场里只余剑风掠空，步子来回交错。
雷虎这才把阿飞、赵乾叫到一边。
“约在巴蜀哪一处。”
阿飞挠了挠头，“就禹王山。”
雷虎脸色难看，“你真蠢到底。”
赵乾道：“教头，这些人肯定会奔禹王山来的。”
雷虎点头，“多半会，巴蜀禹王山这么出名，龙门派迟早要被找到。”
阿飞忍不住道：“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堵门吧。”
雷虎看了他一眼，“你倒知道怕了。”
阿飞嘴一张，“我不是怕，我是……”
“行了。”
雷虎抬手截住他的话，“你们两个，这几日都别再上那……那论坛乱放话，谁再多嘴，先领二十棍。大禹坪这边，我们准备一下。真有异人摸过来，也得先过外门这一层。”
赵乾抱拳，“是。”
阿飞也跟着应了声，只是胸口还鼓着，“那他们若真来了，咱们不能只守吧。”
雷虎哼了一声，“你把基础剑法先练到手上不飘，再谈守不守。”
阿飞吃了句硬钉子，只得闭嘴。
赵乾又问：“此事要不要上禀掌门真人。”
雷虎朝山上望了一眼，云气沿着悬崖漫下来，“掌门真人尚在闭关，没到惊动的时候。先把外门约束住，若真有人闹到山前，再报不迟。”
阿飞听着，“教头，那慈云寺和魔教的人，不会真有什么厉害异术吧。”
雷虎反问一句，“你怕了？”
阿飞梗着脖子，“不怕，就是先问明白。”
雷虎道：“怕也无用，不怕也别乱冲。慈云寺走佛门路数，南方魔教多半邪门，这事情我得告诉邓师姐。”
说完，他抬手指向练武场中央，“去，今日加练两轮。”
阿飞和赵乾不敢再拖，提剑入场。
场中弟子已听出风头不对，个个比平日更卖力。阿飞一边走架，一边还想着论坛里那几页骂战，心里像塞了团火，剑也比往常更紧。
赵乾从旁压低声音，“别光顾着恼，手别乱。”
阿飞咬牙道：“知道。”
“你那句巴蜀见真章，回头多半要落到自己身上。”
“落就落。”
赵乾瞥了他一眼，“那更得练。”
大半日过去，阿飞腿肚子都在发颤，雷虎这才叫停。
众弟子散开喝水歇息时，已经有人凑过来打听。
“阿飞，真有人要来巴蜀找咱们麻烦？”
“慈云寺和魔教都掺和了？”
“论坛上是不是把掌门真人御剑那事都传疯了？”
阿飞本想顺着吹几句，一对上雷虎冷眼，立时把嘴收住，只哼哼道：“少问，练好你们自己的。”
赵乾则简单得多，“外面风头不小，门里先别乱传，真有事，教头自会安排。”
现实论坛那头，慈云寺那边又补了一段文字，说慧能师父已知此事，门下异人自不会怕什么禹王山野修；南方魔教那边更直，直接放话，说辛师兄门下行事，从不怕正面碰一碰。
围观的人越看越兴奋，纷纷下注站队，甚至有人开始拉群，准备等双方在巴蜀碰上时去做中间见证。
还有人专门开帖分析三家门路。
慈云寺，背后站着智通，名声响，佛门术法起步就能见威。
南方魔教，辛辰子门下邪法古怪，杀伐多半更凶。
龙门派则最神秘，外门苦练基础，内门却疑有御剑掌门与剑芒高手邓八姑，这种反差越看越让人心痒。
论坛里有人一句话流传下来。
“慈云寺叫人眼热，南方魔教叫人发怵，龙门派叫人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