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先跟车看看
“样货。”二奎拍掉麻袋上的雪,“送北安问问价。”
老彭那边的人认出林野,隔着队伍递来一个笑。
“林哥,跟车去了?”
“站车门边看着。”
“以后抬头就碰见。”
“先把你的货称完。”
那人没再搭话,把麻袋往前推了推。行李房师傅敲了敲秤杆,写下重量,收条从窗口里递出来。
二奎回头看林野:“我也跟他一起排?”
是的。
二奎抱着麻袋退到队尾,嘴里嘟囔着:“穿上这衣服,说话都不一样了。”
“见状林野抬腿在二奎屁股来了一脚,少给我扣帽子。”
等轮到二奎,他先盯着秤杆,又把货签上的字对了一遍。行李房师傅多写了一斤,他没喊林野,自己指给对方看。对方改完,二奎把钱和联单收好,才朝林野抬了抬下巴。
“这样行了吧?”
“现在像个做买卖的。”
“以前不像?”
“以前像个跟班。”
二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抱起麻袋就走。走出几步,他又回头骂了一句,声音不大,林野没听清。
天擦黑时,顾长河在工作间门口等林野。把一张折好的纸递了出来。
“跟车三十天。”
林野接到手里,先摸到纸上的折痕。
“我站哪节?”
“七号。列车员叫你去哪儿,你再去哪儿。”
“要是没人叫呢?”
“那就待着。”
林野笑了一下:“工作间还是不让进?”
顾长河侧过身,露出身后的门。
“门没锁。”
“我问能不能进。”
“不能。”
“您这门,比三号口还难进。”
“那是因为三号口没有人看着你。”
顾长河把笑压回去,伸手指了指林野手里的纸。
“那我这三十天算什么?”
“跟车看你的表现。”
林野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把纸收进棉袄里。
“记着了。”
“你以前也说过这句话。”
“以前说完就忘。”
“现在呢?”
“现在怕疼长记性了。”
顾长河没接话,转身进了工作间。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把车看好。”
林野站在门外,等那扇门重新留出一条缝,才把口袋里的纸摸了摸。纸上没有乘警两个字,只有9527次、七号车厢和三十天。
孟春梅从另一头走来,把明天的旅客名单放在桌上。
“明天正式跑车,先跟着车组。”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郭大勇,宋巧云。
随车行李:缝纫机一台。
孟春梅伸手把名单收走。
“人和东西,都别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