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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那只手又伸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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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也是这个单位。”

  林建国说完,手还扶在林野右肘上。

  韩东山没有马上收那张调度通知。他把纸翻过来,紫色印记只剩半圈,能认出的字不多。

  北安、运输、服务组。

  “林师傅,你见过?”姜雪宁问。

  她刚从处置室过来,右脚换了双医院的旧棉鞋。鞋大了一号,走路时一深一浅,脚踝外面还露着一截纱布。

  林建国盯着印记,喉结动了一下。

  “七四年冬天,江城行李房扣过一只木箱。后来就是这个单位来人,把箱子提走了。”

  “箱子里装的什么?”

  “没看见。”

  韩东山皱起眉。

  “没开箱?”

  “开了一半。”

  林建国伸手去拿桌上的烟,手指碰到烟盒,又停住了。

  “这里不能抽。回病房说吧。”

  护士已经在门外等着,把轮椅往屋里一推。

  “早该回去了。你们查案不疼,病人疼。”

  林野坐下时,左肩刚挨到椅背,疼得吸了口凉气。

  回到病房,林建国没有接着往下说。他把林野安顿好,拿上棉帽便出了门。

  两个多小时后,他夹着一本巴掌大的黑皮本回来。封皮磨得发白,边角还沾着机油,翻开以后全是车次、日期和人名。

  他翻到中间,几页纸粘在一起,撕开时带下一点纸毛。

  一九七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行李房,木箱一只。货签写的是缝纫机配件,过秤单上一百二十六斤。

  下面还有两行已经褪色的小字。

  箱内有布包,疑似手表零件。北安来电,暂缓处理。

  林野看完,抬起头。

  “这箱子后来放了?”

  “第二天下午放的。”

  “谁让放的?”

  “行李房收到一张转运通知。通知上盖的,就是刚才那个印记。”

  林建国拿过黑皮本,用拇指压着那页纸。

  当年他从北安回江城,正赶上行李房清点积压货物。那只木箱的货签被水泡过,封钉却是新换的。

  负责搬箱子的行李工姓许,大家都叫老许。木箱掉到板车上时,侧板裂开一道缝,里面没有机器零件碰撞的声音,只有一包包软东西。

  老许拿撬棍起开两颗钉子,从缝里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里装着没有表盘的手表机芯。

  “你看见了?”姜雪宁问。

  “我就在旁边。”

  “东西登记了吗?”

  “老许去叫值班员,我守着箱子。不到半个小时,北安电话先到了。”

  电话说木箱属于支援生产的急用货,货签进水后由江城补签,不许耽误转运。行李房不敢放,第二天又来了一张盖章通知。

  “通知上有没有经手人?”

  林建国低头想了一会。

  “姓什么记不清了。来提箱的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北安口音。老许叫过他一声小彭。”

  林野放在被子上的手动了一下。

  “老彭?”

  “那时候没人这么叫。”

  林建国的拇指在纸页上来回蹭,把那几个褪色的字都遮住了。

  木箱被提走以后,老许说要把摸出来的机芯交上去。可值班员再去找时,布包已经不在保管柜里。

  三天后,老许死在东调车场的货台下面。

  值夜的人说他喝了酒,踩空摔下去,后脑撞在钢轨边上。现场没有旁人,家属也没提出异议,最后按意外结了。

  “他喝酒吗?”林野问。

  “喝,可上班不喝。”

  “你怎么肯定?”

  “那天晚上我跟他换过半壶热水。他杯子里只有茶叶,身上一点酒味都没有。”

  病房里安静下来。

  “后来没人查?”林野问。

  “我找过行李房,也去过调车场。布包没了,箱子走了,老许家里只想早点办后事。”

  林建国停了一会。

  “乘警管的是车上的事。货已经交出去,我拿不出东西,只能在本上记一笔。”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