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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番外【预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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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所有在黑暗中寻找琴弦的人”

  他们说,宇宙是一架七弦琴。

  我不知道这话是谁最先说的——也许是一个盲眼的诗人,也许是一个垂死的先知,也许只是某个在深夜失眠的疯子,盯着满天繁星,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但我知道这话是对的。

  因为我也曾听见那个声音。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时间还没有被发明出来的时候——我曾经站在虚空之中,目睹过一场创世。

  那不是你们在圣经里读到的那种创世。

  没有光与暗的分割,没有水和陆地的分离,没有七天,没有安息日,没有伊甸园,没有苹果和蛇。

  那是一种更加……安静的东西。

  虚空之中,漂浮着一架琴。

  七弦琴。

  它的琴身是某种我从未见过、也无法描述的材料——

  不是木头,不是金属,不是水晶,不是任何可以被命名的存在。

  它更像是一种凝固的光,一种有形的音乐,一种被驯服的寂静。

  七根琴弦从琴首延伸到琴尾,每一根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第一根是纯白,像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

  第二根是赤红,像战士临终的最后一滴血;

  第三根是金黄,像帝王冠冕上的宝石;

  第四根是翠绿,像春天第一片新叶;

  第五根是湛蓝,像深海最深处的水;

  第六根是靛青,像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天空;

  第七根是紫黑,像死亡本身的眼睛。

  没有人弹奏它。

  但它自己响了。

  那一声琴音,穿过了虚空,穿过了混沌,穿过了所有尚未诞生的事物。

  于是,宇宙诞生了。

  你们管这叫大爆炸。

  管这叫奇点。

  管这叫上帝的旨意。

  我知道真相。

  那只是一声琴音。

  一声而已。

  而现在,我坐在这里——坐在这间阴暗的书房里,坐在堆满稿纸和墨水瓶的桌前,坐在十九世纪末伦敦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试图用文字,复现那一声琴音。

  可笑吗?

  当然可笑。

  一个凡人,试图用墨水复现创世的声音。

  但更可笑的是——

  我居然觉得自己,快成功了。

  ——————————————

  他们问我:七弦会,为什么要叫七弦会?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有些事情,不值得解释。

  有些事情,解释了也没人信。

  有些事情,说出来反而会失去它们本来的力量。

  但我可以在这里告诉你——在这本注定不会被大多数人读懂的书里,告诉你真相。

  因为你们是读者。

  因为你们隔着纸张和墨迹,隔着时间和空间,隔着现实与虚构之间那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你们是安全的。

  所以,我告诉你。

  七弦会,不是因为七根琴弦而得名。

  而是因为七种声音。

  你们知道俄耳甫斯的故事吗?

  那个希腊神话里的诗人,那个能用琴声让草木起舞、让野兽驯服、让河流倒流的男人。

  他的琴声太美了,美到连冥府的鬼神都不忍心拒绝他的请求——

  他下到地狱,想带回他死去的妻子欧律狄刻。

  冥王说:你可以带她回去。

  但在走出冥府之前,不能回头看她。

  他答应了。

  他弹着琴,走在前面。

  他的妻子跟在他身后。

  他听不见她的脚步声,听不见她的呼吸,听不见任何证明她还存在的声响。

  但他忍住了,没有回头。

  直到——

  直到他踏出冥府的那一刻。

  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欣喜若狂,转过身,想拥抱他的妻子。

  但他看见的,是她还没有踏出冥府的那一半。

  她还在阴影里。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

  他的目光穿过那道界限,落在她脸上。

  她也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深深的悲哀。

  然后,她被拖回了黑暗。

  永远。

  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你们觉得这个故事在讲什么?

  爱情?失去?遗憾?不要回头?

  都不是。

  这个故事在讲——

  界限。

  冥府和人间的界限。

  生与死的界限。

  看得见和看不见的界限。

  可以回头和不可以回头的界限。

  俄耳甫斯的琴声,可以打动神明,可以穿越生死,可以让草木起舞,可以让野兽驯服。

  但它无法跨越那道界限。

  因为他回头看的那一眼,他自己选择了跨越。

  而那道界限,不允许被跨越。

  七弦会的七根琴弦,就是七道界限。

  每一根琴弦,都是一个不能被跨越的界限。

  当你拨动第一根琴弦,你会听见——

  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那是生命的界限。

  你无法回到出生之前。

  你无法选择不被生下来。

  你已经被抛入这个世界,无论如何,你都只能向前走。

  你可以后悔,可以怨恨,可以诅咒那个把你带到世上来的人。

  但你回不去。

  永远回不去。

  当你拨动第二根琴弦,你会听见——

  战士临终的最后一句话。

  那是死亡的界限。

  你知道你会死。

  你从出生那天起就知道。

  但你真的知道吗?

  你知道那一天会以什么方式到来吗?

  你知道那一刻你的脑海里会闪过什么念头吗?

  你知道你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恐惧、会不会想再多活一秒钟吗?

  你不知道。

  因为那道界限,你还没有跨过。

  当你拨动第三根琴弦,你会听见——

  帝王加冕时的钟声。

  那是权力的界限。

  你以为权力是你可以握在手里的东西。

  你以为你可以用它做你想做的事,得到你想得到的人,实现你想实现的梦想。

  但你错了。

  权力不是你握着的东西。

  权力是握着你的东西。

  你以为你在用它,其实它在用你。

  你以为你掌控了它,其实它吞噬了你。

  那道界限,是你和傀儡之间的界限。

  你以为你在哪一边?

  当你拨动第四根琴弦,你会听见——

  春天第一片新叶破土的声音。

  那是生命的另一道界限。

  你以为生命是线性的,从生到死,从春到冬,从开始到结束。

  但春天告诉你,生命是循环的。

  死去的东西会再次活过来,结束的东西会重新开始。

  你以为你失去了,你以为你错过了,你以为你永远无法挽回了。

  但春天来了。

  那片新叶,和去年落下的那片,是同一片吗?

  你说是,那就是。

  你说不是,那就不是。

  那道界限,在你心里。

  当你拨动第五根琴弦,你会听见——

  深海最深处的水流声。

  那是真相的界限。

  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每一天都在接触真相。

  你看见的,你听见的,你触摸到的,你闻到的,你尝到的——

  你以为这些都是真相。

  但它们只是真相的碎片。

  真相本身,藏在最深的海底。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生命。

  只有永恒的、绝对的、无法被任何生物承受的——

  寂静。

  你想潜下去看看吗?

  潜下去,就再也浮不上来了。

  那道界限,你敢跨过吗?

  当你拨动第六根琴弦,你会听见——

  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寂静。

  那是时间的界限。

  你以为时间是连续的,一秒接着一秒,一分接着一分,一天接着一天。

  但黎明前的那一刻告诉你,时间是有缝隙的。

  在黑夜和白天之间,在昨天和今天之间,在结束和开始之间——

  有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记忆,没有希望。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内容的——

  此刻。

  你敢走进那道裂缝吗?

  走进去,你就永远出不来了。

  因为时间不会等你。

  当你拨动第七根琴弦,你会听见——

  死亡本身的眼睛睁开的声音。

  那是所有界限的界限。

  生与死,爱与恨,光与暗,存在与虚无——

  所有的界限,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

  你以为你会看见什么?

  什么都不会看见。

  因为到那时候,你已经没有眼睛了。

  七弦会。

  七根琴弦。

  七道界限。

  七个你永远无法跨越,却每天都在试图跨越的东西。

  我们是一群试图跨越界限的疯子。

  我们知道自己会失败。

  但我们还是试了。

  因为不试,比失败更可怕。

  ————————————

  你们玩过万花筒吗?

  那个圆筒状的小玩具,里面装着几片彩色的玻璃,几面镜子。

  你把它举到眼前,转一转——

  于是,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出现了。

  再转一转——

  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