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救人,还得动脑子
与此同时,弗莲门后山。
明见烛与花弄影的出现,带来的逆转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炷香。
见数百年的经营毁于一旦,伪装被撕得粉碎,梵耶脸上那悲天悯人的神情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
“痴愚的蝼蚁,竟妄图揣测神佛之威。”
她轻轻抬手,五指张开,对着后山外围那数千名尚未完全清醒的信徒虚虚一握。
一瞬间,诡异的白光从那尊巨大的佛像上爆发。
山下的信徒人群中,一个老妇人脸上的皱纹忽然加深,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缕微弱的生命光华从她天灵盖溢出,没入山顶的法相之中。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成百上千的信徒同时衰老、倒下,他们的寿元与生机被强行抽取,化作最纯粹的养料,疯狂灌注进那尊法相。
佛像的身后,一根根新的手臂破体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转眼间,一尊遮天蔽日、散发着诡异白光的千手邪佛,彻底成型。
那不再是佛,而是吞噬信徒血肉的魔。
“去。”
梵耶抬起手腕,那串从不离身的念珠飞向半空。
恐怖的威压如天倾,整个后山都沉了下来。
其中三颗骤然碎裂,化作三道高达数丈的金色护法虚影,带着大乘境的威压,咆哮着扑向山崖顶端的明见烛与花弄影。
花弄影眼神一凝,手中团扇挥舞,数十道符纹瞬间在她身前交织成网。
然而,那三道护法虚影只是简单粗暴地向前一冲。
符网被轻易撕碎,花弄影被那股巨力震得向后连退数步,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更棘手的是,地面上那些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信徒,在邪佛法相的威压下,眼中的清明彻底消失。
他们再次陷入半疯癫的状态,五体投地,朝着梵耶的方向狂热叩拜。
“圣女无罪!圣女是在为我等洗刷罪孽!”
“能为圣女献身,是我等的荣幸!”
甚至有人主动划破手腕,将自己的鲜血献祭给那尊邪佛,源源不断地为梵耶补充着能量。
明见烛的净琉璃瞳可以看穿法相的弱点,花弄影的幻术能扰乱人心。
可面对这些将屠刀对准自己的无辜百姓,她们处处掣肘,根本无法全力施为。
梵耶居高临下,俯视着苦苦支撑的了悟大师。
他的佛光屏障在邪佛的威压下已经布满裂痕。
“了悟,你可知,你毕生修行的佛法,你引以为傲的佛光,本就是我赐予的。”
梵耶的声音充满了悲悯,话语却残忍无比,“逆我而行,你唯有死路一条?”
她指尖凌空一点。
砰!
了悟大师的佛光屏障,从内部轰然崩塌。
他手中的九环锡杖应声断成三截,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的石壁上。
落下来时,浑身经脉尽断,气息奄奄。
“师父!”
无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他冲了过去,跪在地上,颤抖着扶起已经气若游丝的了悟。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师父……师父你挺住……”
了悟浑浊的眼中已经没了焦距,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摸一摸无尘的脑袋。
“为师……信错了神佛……但……没信错人……好孩子,为师……为你骄傲……”
了悟的眼睛没有闭上,但里面已经没有光了。
“师……师父?”
无尘晃了晃了悟的肩膀。
没有回应。
他又晃了一下。
“师父!”
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无尘抱着师父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了嚎啕大哭。
梵耶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蝼蚁的悲欢,不值得她浪费心神。
她双掌合十,邪佛法相的四只巨掌从天而降,朝着明见烛、花弄影、无尘以及弗莲门残存的数十名长老弟子当头压下。
巨掌在半途化作四面巨大的金色光壁,彼此合拢,形成一个方圆百丈的金色牢笼。
每一道光壁,都由上万信徒的精神力凝聚而成。
被困在其中的人,不仅灵力被死死压制,心神更被不断侵蚀,脑海中反复响起一个声音。
“跪下吧,跪下就能解脱。”
“挣扎,是最大的亵渎。”
几名修为较低的弗莲门弟子最先扛不住,双膝一软,竟真的要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