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部瓦解
人族腹地,一座名为“安阳”的普通城池。
阿牛正蹲在自家门口,就着咸菜啃着最后半个杂粮饼。
“哐当!”一声巨响,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队身穿黑色劲装、胸前绣着天律阁纹样的缉卫闯了进来,为首的修士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份卷轴。
“天律阁战时律令,‘全民征修令’。”
那修士的声音不带半点温度,“凡人族户籍,每户必须征召一名壮丁入伍,即刻随军。违令者,全家以通敌论处!”
阿牛的老母亲吓得从厨房冲出来,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军爷,军爷行行好!我……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他爹死得早,他要是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缉卫面无表情地一脚将她踹开。
“哭什么哭!为人族尽忠,是他的福分!”
另一名缉卫走到阿牛面前,直接抄起他腰间的半袋下品灵石,那是阿牛给人扛活十年,一颗一颗攒下来的家底。
“天律阁颁行‘金灵券’,所有家财,按一比一兑换,支持前线!”
他将那袋灵石收走,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印着金色花纹的纸,扔在地上。
阿牛扶起咳血的老母亲,双眼赤红地瞪着那两个缉卫。
“你们这是抢!”
“放肆!”缉卫反手一巴掌抽在阿牛脸上,“敢质疑仙盟的决策?来人,锁上!”
两名早已等在门外的兵丁冲进来,不由分说,用一副沉重的锁灵枷,将阿牛的双手锁死。
随即和其他几十个同样被从各家抓出来的年轻人一起,被推搡着押向城中心的传送阵。
官府的人说,他们会去前线,保卫三界。
可那铁枷,怎么看都不像是给英雄准备的。
阿牛被强行拖走,他回头看着瘫在地上,对着那张废纸嚎啕大哭的老母亲,心如刀绞。
“仙盟……仙盟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老妇人绝望的哭喊声,在小巷里回荡。
不止阿牛一家。
整座城,整个人族腹地,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无数本不该奔赴前线的壮丁被锁上,强行押上飞舟,怨气冲天。
他们不知道天外天,不知道公羊恕。
他们只知道,是仙盟,是盟主左道机,在逼他们家破人亡。
很快。
城里所有的米铺都换上了万宝楼的牌子。
粮价一夜之间,翻了二十倍。
大部分老百姓全家的家当,连半斗米都换不来。
“黑心啊!万宝楼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仙盟呢?盟主呢?就看着他们这么欺负我们老百姓吗!”
城外明明有几百座粮仓,里面堆满了粮食,是仙盟的战备储备。
可万宝楼的人宁可一把火把粮食烧掉,也不肯平价卖给他们一粒。
运粮的商队不是说路上被魔军劫了,就是说飞舟坏了,反正就是进不了城。
可谁都看见了,万宝楼自己的商队,拉着绫罗绸缎、奇珍异宝,畅通无阻。
他们想从万宝楼手里买粮?
可以。
先交十倍的定金,否则连门槛都碰不得。
老百姓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一个个眼睛饿得通红。
他们的孩子被抓走了,钱没了,现在连饭都没得吃了。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股滔天的怨气,猛地爆发了。
“仙盟无能!仙盟无能!”
“左道机是干什么吃的!他就眼睁睁看着这些奸商发国难财吗?!”
“我儿子被抓去当壮丁了,现在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世道,不让我们活了啊!”
阿牛的老娘站在人群里,捏着那张湿漉漉的金灵券,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没有了对仙盟的敬畏,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
前线,断龙崖。
一个年轻的士兵趴在战壕里,大口喘着粗气。
他叫李二,刚入伍三个月。
刚才一波冲锋,他亲眼看到旁边一个同袍,被魔兵一斧子劈在胸口。
那身由器造院最新赶制出来的“玄铁锁甲”,脆得像块豆腐,直接裂开了。
“他娘的!这什么破甲!”
旁边的伍长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骂道,“班奇宗师是不是把咱们当叫花子打发了!”
另一边,几名弩手正拼命地拉动弩机,可射出去的弩箭软绵绵的,连魔兵最外层的皮甲都穿不透。
“头儿!这批战弩的弦全是劣质的!拉满三次就断了!”
“那就用手里的刀去砍!别他娘的给老子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