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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猎场惊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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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解的士兵将她关进了行宫西北角的一间石室。

说是石室,其实是前朝用来存放冰块的冰窖,四壁都是粗砺的花岗岩,缝隙里长着青苔,寒气从石头上往外渗,穿过单薄的衣料往骨头缝里钻。没有床,没有榻,地上只铺了一层发霉的稻草。铁门从外面闩死,门上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窗,透进来一线昏黄的光。

沈素衣在稻草堆上坐下来,将裙摆拢好,脊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她没有哭,也没有砸门。她的手指在袖中慢慢蜷紧,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

不是沈鹤年。

这是她冷静下来之后的第一个判断。

沈鹤年的人不会用前朝的令牌。沈鹤年做了三年地下生意,最核心的规矩只有一条——行动中绝不携带任何能追溯到前朝旧事的信物。令牌、玉佩、旧官服、刻有年号的兵器,一律不准出现在行动现场。他说过,真正的潜伏不是藏起来,是站在日光底下让人查不出东西。那个黑衣人身上带了三样东西——弩、短刀、令牌。弩是军中制式,短刀是新朝工匠打的,令牌却是前朝旧物。太齐了,齐得像一盘摆好的菜。这不是刺杀,这是栽赃。

但不是沈鹤年,是谁?

赵婉?有可能。她的动机最直接,手段最熟练。但赵婉的手段她领教过——白绫、玉佩、人证物证,件件都是不见血却能逼死人的宫斗路数。这次不同。这次是在猎场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动用了弩箭和死士。这不像赵婉。赵婉要的是她死,不是她造反。栽赃造反是欺君的大罪,一旦翻案,赵婉自己也得填命。赵婉不会拿自己的命赌。

齐王萧平?有可能。他有动机——他从不掩饰对她的敌意,昨晚那句“流矢无眼”言犹在耳。他也有条件——行宫的围猎调度是萧平管的,他可以在密林中安插一个黑衣人而不被察觉。但萧平是个武人,飞扬跋扈却并不以心机见长,这一局却布得极为精密——弩箭指向御座却不射人,箭镞淬毒却只钉在木板上,刺客被擒后招供如背书。这不像萧平的脑回路,倒像一个更了解宫斗规则的人。

还有谁?沈素衣闭上眼睛,把所有面孔在脑中过了一遍。萨满?萨满是赵婉的人,如果赵婉参与,萨满不会闲着。但萨满嬷嬷的行事风格不是这样——萨满是藏在阴影里的人,用鼻子,用眼睛,用耐心。她不会跳到前台来导演一场刺杀。

那么,是谁?

铁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许多人——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铁甲叶片摩擦的声音,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脚步声在石室门口停住了。

铁门被拉开时,火把的光猛地涌进来,刺得沈素衣眯起眼睛。她在那一团晃动的光影中分辨出了几个轮廓——两个披甲的羽林军,一个提着火把的内监,还有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萧衍。

他仍穿着猎装,玄色的衣袍上溅着泥点和血迹,左臂的袖口是被利器划破的,露出的前臂裹着一圈白布——是匆忙包扎的,沁出的血还是红的。他的脸色不怒自威,平日里的松散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愤怒,不是怀疑。是一种极度冷静的审视。她的手终于微微收紧——不是他喝醉的夜晚,不是某个赐书的午后,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这座江山最锋利的刀,而刀尖正对着她的喉咙。

他没有走进石室,只是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火把在他身后燃烧,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巨大而扭曲。

“刺客招了。”他说,声音和石壁一样冷,“他说是你指使的。”

沈素衣站起来。她的素衣在稻草堆里沾了草屑,她的头发有些散乱,眉心那一点朱砂痣在火把光中红得像一滴血。她看着他的眼睛,不闪不避。

“陛下信吗?”

萧衍没有回答。他走进石室,靴底踩在稻草上发出窸窣的声响。他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低头看着她,目光像是要从她的眼睛里挖出什么东西来。

“刺客身上搜出了三样东西。”他说,“一把军制弩,一把新刀,一块令牌。你知道令牌上刻着什么?”

“前朝的年号。”沈素衣说。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是。”萧衍微微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令牌上刻的是新朝的年号,刺客喊的就该是另一个名字,而不是丹阳。”沈素衣说,“这一局本就不是要臣女的命,而是要臣女担下指使行刺的罪名。要命的人不会带三样东西来做事,怕一百年没人认出那面令牌是旧物。”

萧衍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明灭,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还有一件事。”沈素衣说,“此人带的短刀是新朝打造的。臣女入宫三年,没有出过宫门,不曾见过新朝的刀,更不会用它来配前朝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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