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猎场惊变

她面上分毫不露，目光平视前方的猎旗，只在袖中轻轻掐着时辰。

午时前后，变故发生了。

当时沈素衣仍坐在看台上。猎队已深入山林，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号角，那是猎获的信号。一切看起来和往年并无不同。看守她的侍卫也似乎松懈了，围栏边只剩了两个站岗的兵士。

然后她听见了马蹄声。

不是远处，是近处。是从不应该出现马蹄声的方向传来的——看台的侧后方，那片不该有马的密林边缘。

沈素衣转过头。

她看见一匹马从林中窜出。马上骑着一个人，黑衣，蒙面。那人的马极快，转眼间已经冲到了看台侧翼。看台上的嫔妃们还以为是猎队的余骑，没有人反应过来。但沈素衣看见了那人手里的东西——不是弓，不是矛，是一把弩。弩机上扣着三支箭，箭镞在日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淬过毒。

第一支弩箭射穿了看台上的旌旗。旗杆应声折断，旌旗轰然坠落，嫔妃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第二支弩箭钉在看台的木柱上，离赵婉的头顶不过三寸。赵婉从座上跌下来，猩红的斗篷裹着她滚倒在地，钗环散落一地。

第三支弩箭——指向的是萧衍的御座。

但萧衍不在座中。他在猎场上。

那么这支箭是在射什么？沈素衣在看台混乱的人群中站着，没有跑，也没有躲。她看着那个黑衣人抬起弩机，箭镞对准的方向是——她。

箭没有射出来。

斜刺里冲出几个羽林军，将黑衣人从马上扑倒。那人在落地前扣动了弩机，弩箭偏了准头，钉进沈素衣脚边的木板里，箭尾嗡嗡震颤。幽蓝的淬毒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黑衣人很快被制伏，羽林军将他面朝下按在地上，反剪双手，从他腰间搜出一把短刀和一块令牌。

沈素衣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那支弩箭。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

她从未见过这个人。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公主指使的！”

黑衣人突然嘶吼。血从嘴唇涌出，不知是受了内伤，还是咬破了舌头。士兵掰住他的下巴，他却拼尽全力扭过头，从牙缝中挤出了那几个字。

“是丹阳公主指使我刺杀陛下！公主说——事成之后，复我前朝！”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四散的嫔妃像是被钉在原地的瓷人，齐齐看向她。只有风还在吹，将折断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这一刻，燕语莺声的猎场忽然比午夜的乱葬岗更沉寂。

沈素衣没有争辩。她微微垂目，看了一眼那人被扭住的手臂，又看了一眼散落在尘土中的短刀和令牌。那令牌她认得——是前朝宫中的旧物，已经十几年未见。

然后她将目光收回来，看向远处猎旗飘扬的方向。密林深处传来号角声，那是萧衍猎获的信号。他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消息已经在路上了。

马声近了，不是猎骑，是从行宫赶来拿人的卫队。

沈素衣站在断旗之下，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