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终成陌路

他不再记得林屿不爱吃香菜，会在带早餐时顺手递给他一份加了香菜的豆浆油条；他不再记得林屿不胜酒力，会在庆功宴上看着别人向林屿敬酒，毫无反应；他不再记得林屿喜欢喝他冲的手冲咖啡，会把林屿大清早精心冲泡的咖啡放在一边，转身拿起速溶咖啡；他甚至不再记得那个雨夜，那把黑色的伞，和他说过的“我喜欢你，想守护你一辈子”。

林屿把那张两人唯一的合照小心翼翼地夹在钱包里，每天都会拿出来看看，照片上的江叙笑得温柔，可现实中的他，却连一个温柔的眼神都吝啬给予。

同事们都知道江叙失忆的事，没人再敢调侃他们是“最佳拍档”，只是偶尔会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林屿。林屿依旧像以前一样，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为江叙冲好他曾经最喜欢的手冲咖啡；依旧在办公室备着胃药，提醒他按时吃饭；依旧在他加班时默默陪伴，只是这些付出，再也换不来江叙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

有一次，两人一起勘察现场，林屿蹲在地上寻找线索，膝盖麻了想站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江叙的手，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可江叙却侧身避开了，语气平淡地说：“林警官，注意分寸。”

“林警官”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林屿的心上。曾经的“林屿”变成了“林警官”，曾经的亲密无间变成了如今的刻意疏远。

林屿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忽然想起他们曾经的约定——等忙完那个连环杀人案，就一起去海边看日出日落。他偷偷去看了江叙的抽屉，那张订好的机票和酒店订单，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是江叙再也不会记得，这是他为两人准备的惊喜。

后来，连环杀人案告破，庆功宴上，江叙被同事们簇拥着，意气风发。林屿站在角落里，看着他和别人谈笑风生，心里像被灌满了冰水。有同事起哄让江叙讲讲破案过程中印象最深的事，江叙笑了笑，说起了很多细节，却唯独没提林屿在案件中发现的关键线索，仿佛那些功劳，从来都与林屿无关。

林屿默默地转身离开，走出饭店时，外面又下起了暴雨，像极了他们初遇的那个夜晚。他站在雨中，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淋湿了头发和衣服。他想起江叙曾经为他倾斜的伞，想起他曾经披在他身上的外套，想起他曾经温柔的吻和真挚的告白，那些甜蜜的回忆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照片上的江叙在路灯下笑得温柔，而他的世界，却永远停留在了那个雨夜。

江叙后来似乎察觉到了林屿的异常，偶尔会在办公室里看着他发呆，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可最终还是会摇摇头，收回目光。

林屿知道，江叙的记忆可能永远都不会恢复了。他们之间的一切，那些心动、告白、守护和约定，都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独家记忆，沉甸甸地压在心底，疼得他喘不过气。

警徽之下，他们依然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守护着城市的安宁；可阳光之下，那个曾经说要守护他一辈子的人，却已经不记得他是谁了。

林屿依旧每天为江叙冲一杯手冲咖啡，依旧在他胃不舒服时递上胃药，依旧在他出警时默默祈祷他平安归来。只是他再也不会期待江叙的回应，再也不会提起那些过往的甜蜜。

他把那份爱意藏在心底最深处，连同那张被雨水打湿的机票和酒店订单，一起锁进了抽屉。他知道，有些爱情，注定只能遗憾收场；有些回忆，注定只能一个人珍藏。

就像江叙脸上依旧锋利的下颌线，依旧深邃的眼眸，却再也不会为他泛起温柔的涟漪。警徽下的暖阳，终究只照耀了他们一程，而剩下的路，林屿只能抱着那些破碎的回忆，独自前行，看着那个他深爱过的人，在没有他的记忆里，重新开始新的人生。而他，却永远被困在了那个充满爱意的过去，再也走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