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回升

林染是被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冬天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睛上。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道光线，没有动。被子外面冷，里面暖和，她不想出去。

但她还是起来了。围巾搭在椅背上，黑色的，纯棉的，昨天戴过了，今天该换一条。她在衣柜里翻了翻——只有这一条。灰色的那条给顾深了，她没有买新的替换装。

她把围巾抖了抖，重新围上。

手机上有两条消息。顾深的：“中午到局里。上午有事。早餐在门口。”沈屿的：“036号的存在指数回升了百分之零点五！你昨天到底做了什么？”林染先看了顾深的消息，又看了沈屿的，然后放下手机，去开门。

门口地上放着一个纸袋。打开，粥，茶叶蛋，剥好的。还有一个饭盒，打开是糖醋排骨。早上吃排骨，不合常规，但她没有纠正。她端着纸袋回到屋里，坐在床上吃。粥还是热的，排骨也是。

她一边吃一边给沈屿回消息：“封了漏点。能量不往外漏了，自然回升。”

沈屿秒回：“你怎么封的？进了核心内部？”

“嗯。”

“顾科知道吗？”

“他在外面等。”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一长串：“林染，你知不知道进规则核心里面多危险？那不是用能力破解规则，是把意识送进去。万一出不来，你就永远困在里面了！”

林染看着这行字。永远困在里面。她想过。036号在里面困了四年。她进去之前算过概率，风险大约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五不低。但她还是进去了。

“出来了。”她回。

沈屿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二十顿饭不够了。三十顿。”

林染嘴角动了一下。

中午，调查局。林染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沈屿正站在走廊里等她。他今天的黑眼圈比昨天浅了一些，头发也梳过了。

“百分之零点五。”他说。“一个晚上回升了百分之零点五。按照这个速度，036号的存在指数可以在两个月内恢复到正常水平。”

林染算了一下。两个月。036号等了四年，再用两个月就能出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两个月。她的剩余时间大约二十多天，不到一个月。不等也要等，她说了会等她。

“设备还在运转？”她问。

“周教授在看着。”沈屿压低声音。“林染，你真信他？”

“不信。但设备只有他会操作。”

“你不怕他做手脚？”

“怕。但036号等不了。”

沈屿看着她。他的表情和她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不是技术宅的兴奋，不是话多的八卦，是一种很认真的担心。

“你自己呢？你的存在指数昨天又降了。”

“百分之零点三。”

“你还剩多少？”

“大概百分之二点九。”

沈屿沉默了。百分之二点九。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大约还能用二十到二十三次能力。但如果再进一次核心，可能连十次都不到。两个人都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但谁都没有说出来。

下午，顾深办公室。

林染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电脑屏幕。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036号存在指数回升了。”他说。

“沈屿告诉你了？”

“我在看数据。”他把屏幕转过来。是036号的存在指数曲线图，从昨天开始拐头向上。很缓慢，但确实是向上。“你昨天做到了。”

林染看着那条曲线。四年下降的线，在她进去之后开始上升。她做了其他人做不到的事。不是因为她能力强，是因为她和036号是同类。同样的来源，同样的能量，同样的存在方式。

“你找我什么事？”她问。

顾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林染打开——里面是一张卡。调查局的出入卡，但权限级别不一样。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字：“ss级。特殊调查科。”

“沈逸之批的？”

“嗯。”

“为什么？”

“因为你昨天进了036号核心。他说，能进核心内部活着出来的人，有资格拥有这个权限。”

林染把卡放回信封。“他还是在衡量价值。”

“对。但有了这张卡，你可以直接调取大部分档案，不需要经过陈正。”

“包括你的实验记录？”

顾深看着她。“包括。”

林染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下。沈逸之说过，那份记录里有效果蓝图。她的存在指数下降曲线，她的能量消耗规律，效果预计消散时间。顾深看了会崩溃。但他说给了权限，意思是沈逸之不拦了。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她证明了价值，也可能是因为他觉得她快没时间了。

林染把信封收进口袋。

“我会看的。”她说。

“我知道。”

“你不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