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逻辑优先
入职第三天，林染发现自己成了调查局的名人。
走到哪里都有人看她。食堂打饭，前面的人会回头。电梯里，旁边的人会悄悄挪开半步。茶水间接水，有人在她背后小声嘀咕——“就是她，那个实习生，一个人破了b级规则。”
语气不是敬佩，是那种“这也太不正常了”的警惕。
林染端着水杯回到工位，沈屿探过头来。
“林染，你火了。”他说，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什么？”
“群里的讨论。”沈屿把手机屏幕怼过来。
林染扫了一眼。聊天记录滑了好几屏，全在讨论她——“听说她没上过大学”“笔试比第二名高了四十多分”“昨天一个人搞定了城西那个复制规则”“真的假的”“监控视频我看了，真的”。
她看完，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推回去。
“所以呢？”
沈屿愣了一下。“所以你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
她打开电脑，继续看资料库。
沈屿盯着她看了三秒，转头给顾深发消息：“顾科，她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顾深秒回：“我知道。”
“不是那种知道。是她完全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我知道。”
沈屿看着那三个字，觉得顾深知道的可能比他多得多。
上午十点，顾深把林染叫到办公室。
“下午有个会。局长会来，各科室负责人都参加。”
“和我有关？”
“嗯。讨论你的编制问题。”
林染看着他。“特调科见习调查员不是编制吗？”
“是临时编制。”顾深说，“正式编制需要局长签字。”
“所以局长要见我。”
“不是见你。是讨论你。”
林染想了想。“什么时候？”
“三点。”
“好。”
她转身要走，顾深叫住她。
“林染。局长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用紧张。”
“我不紧张。”
顾深看着她的表情——确实不紧张。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就好。”
下午三点，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林染认得其中几个——人事部的赵敏，内部审查科的陈正，技术部的负责人，还有其他几个她不认识的科室领导。
主位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眼神锐利。胸牌上写着“沈逸之，局长”。
顾深坐在林染旁边。
“林染。”沈逸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是。”
“你的档案我看过了。笔试第一，面试优秀。过去两天的任务记录我也看了，两个规则事件，你独立破解，救了六个人。”
林染没有说话，等他说下去。
“但你的背景调查是空白的。”沈逸之翻了一页档案。“过去五年，你没有任何记录。没有学校，没有工作，没有住址。你能解释一下吗？”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林染。
她想了三秒。
“我在福利院长大。没有家庭。没有学校记录是因为我没有上过学，所有知识都是自学的。没有工作记录是因为我投的简历都被拒绝了。没有住址记录是因为我租的房子不在系统里。”
“被拒绝了？为什么？”
“因为没有学历。”
沈逸之看着她。“那你怎么通过笔试的？”
“试卷上的题目，我都会。”
“没有系统学习过，怎么会？”
林染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她回答过很多次了。
“自学的。网上的公开课，图书馆的书，加上自己练习。”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赵敏翻了一个白眼，但没说话。
沈逸之合上档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
“你身上有规则残留的气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在接触规则核心后毫发无伤。你解释一下。”
林染沉默了一秒。
“我和规则之间有特殊联系。具体原因我不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她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她只知道有联系。
会议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
陈正开口了：“局长，我建议——”
“我知道了。”沈逸之抬手打断他，看着林染。“你先回去。”
林染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里面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她站在走廊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开了。
顾深走出来。
“结果？”
“正式编制。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需要接受内部审查科的监督。每月的任务报告、能力使用记录、身体状况，都要报送陈正。”
林染想了想。“可以。”
“你不问问为什么？”
“因为不可控的因素需要监控。”林染说，“这是合理的风险控制措施。”
顾深看着她。
“你就没有什么情绪吗？”
“什么情绪？”
“被怀疑、被审查、被当作不稳定因素。你不生气？”
林染想了想。
“生气没有用。他们怀疑我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我。了解需要时间。在那之前，接受监控是最优解。”
顾深沉默了几秒。
“你处理情绪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因为我没有别人那样的情绪。”林染说，“我的情感感知能力比正常人弱。这是体质问题。”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个医学诊断。
顾深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不是弱点。”他说。
“什么？”
“情感感知弱。那不是弱点。”
林染歪了一下头。“那是什么？”
“是你的一部分。”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顾深。”
“嗯？”
“你说话的方式也很奇怪。”
“怎么奇怪？”
“别人说话是为了表达。你说话是为了让我听进去。”
顾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走吧。回办公室。还有报告要写。”
下午五点，林染在工位上写报告。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一条消息，未知号码。
“037号，你以为正式编制是好事吗？监控芯片已经在你体内了。它在慢慢抽取你的存在。想知道真相吗？明天下午三点，城西废弃地铁站。”
林染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她删掉了消息。
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写报告。
心跳正常。表情正常。呼吸正常。
但她开始想一件事。
监控芯片。她什么时候被植入的？
体检是今天上午做的。顾深安排的技术部全面体检。抽了血，做了脑部扫描，测了感官能力。她以为只是常规检查。
但如果有人在体检过程中植入了芯片呢？
她查过规定。对于“不可控人员”，调查局有权植入监控芯片。但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归入了“不可控人员”。
林染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她走到顾深办公室门口，敲了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顾深正在看文件，抬头看到她。
“怎么了？”
“我的体检结果出来了？”
顾深顿了一下。“出来了。”
“给我看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林染翻开。第一页是基本数据：身高、体重、血压、心率。第二页是感官能力测试结果：视觉、听觉、触觉——全部超出正常范围。第三页——
她停了一下。
第三页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已于体内植入监控芯片（型号mk-9），用于实时追踪位置及生命体征。”
林染看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她合上文件夹，还给顾深。
“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午的会议。”顾深说，“局长签字批准的。条件之一。”
“为什么不告诉我？”
“正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