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找到
脸上的红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屋子里安静极了。
过了片刻,姜灵州慢慢地转回头来。
他看着郑鸢,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郑鸢预料中的情绪。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郑鸢愣住了。
他低下头,把她的手掌翻过来,拇指在她的掌心里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揉捏着她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红的掌心。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打疼了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
“打疼了我帮你捏捏。”
郑鸢怔怔地看着他。
他低着头,专注地揉着她的手心,那枚鲜明的巴掌印还挂在他脸上,红得刺目,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的手上。
她心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这人是疯了吗?
......
柳照听到下人传来的消息时,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你说什么?”
他放下茶盏,声音拔高了几分,那双一向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
“郑鸢失踪了?”
下人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郑鸢奉八殿下之命出城办事,至今未归,八殿下派人寻找,在桃花村附近的深山里找到一具穿着郑鸢衣裳的女尸,面目全非,但八殿下和郑鸢的夫郎都不相信那是郑鸢,因此还在继续搜寻。
柳照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当听到“尸体”两个字时,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但听到后面,那痛才慢慢缓下来。
不是她。
八殿下和余子青都不相信那是她,那应该就不是她。
柳照垂下眼眸,仔细思索起来。
郑鸢这个人,做事向来有分寸,不会无缘无故失踪。
而且那具穿着她衣裳的女尸,明显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混淆视听的。
杀了人,还把脸毁掉,穿上她的衣服扔到深山里,目的就是让人以为她死了。
这不是普通的劫财劫色,这是有预谋的、精心策划的。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一定是对郑鸢有执念的人。
应该不是朝堂上的对手,若是太女那边的人动的手,没必要搞这么一出假死的戏码,直接杀了便是。
既然要制造假死的假象,说明那个人不想让人继续找她,想把“郑鸢已死”这件事坐实,好让所有人都放弃搜寻。
这样,他就能把她藏起来,永远地藏起来。
柳照的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个人的名字。
姜灵州。
他早就知道姜灵州对郑鸢有不一样的感情。
他派人查过,郑鸢每个月都会去景宁寺一趟,说是拿什么东西。
拿什么东西?
拿什么需要每个月都去?
柳照的眸子眯了起来。
如果真是姜灵州干的……那他得赶紧去。
以那个人的疯劲,郑鸢在他手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他站起来,披上外衫,大步往外走。
“备车,去景宁寺。”
景宁寺的后院依旧清幽,竹影婆娑,香火袅袅。
灵光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禅房,深深地叹了口气。
公子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回来了,自打他去了那里,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边需要他帮忙掩饰,他每天都要假装公子还在房中静养,不见客,不外出。
好在景宁寺本就清静,除了偶尔有几个小道士过来送斋饭,也没什么人来。
那些小道士好糊弄,隔着门说几句话就走了,不会起疑。
可灵光心里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
公子的行为已经出格了。
郑鸢现在是八殿下的人,听说八殿下正在满京城地找她,迟早会查到这边来。
到时候,公子怎么办?
他劝过,可公子不听。
公子那个人,从小失父且母不爱,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得不到的东西要学会放手”。
因为拥有的太少,因此他想要的东西,就算抢也要抢过来。
可郑鸢不是东西,她是一个人,一个有夫之妇,一个有自己的心思、自己的打算、自己的人。
公子把她关起来,只会让她恨他,不会让她爱他。
灵光又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屋,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杂,至少有好几个人,从院门那边过来,走得又快又急,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灵光心里一紧,转身朝院门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一群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面容温润,眉眼含笑,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冷得像冬天的风。
灵光认得他,是柳公子,公子的死对头!
他怎么会来?
灵光压下心里的慌乱,脸上挤出得体的笑容,上前行了个礼。
“柳公子,您怎么来了?真是稀客。”
柳照没有跟他客套。
他站在灵光面前,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开门见山地问。
“姜灵州在哪里?”
灵光的心脏猛地一跳,但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微微皱了皱眉,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公子身体不适,正在房中静养,不便见客。柳公子若是有事,不妨改日再来。”
“不便见客?”
柳照的眼眸微微一转,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真不便见客,还是只是为了隐瞒什么的借口?”
灵光的目光一紧,那紧张只是一瞬,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可柳照的眼睛太毒了,那一瞬间的破绽已经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柳公子说笑了……”
灵光的声音依旧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