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黎明突袭
“在外面制造混乱。”苏慎蹲下身快速检查伤势。布条下伤口溃烂被药膏暂时压制，但黑气仍在皮下游走，金针封穴效果肉眼可见地衰弱。“能走吗？”
“能！”王二咬牙用没受伤的右手撑地晃晃悠悠站起，但刚迈一步就踉跄一下。苏慎一把扶住他将短刀塞进他手里：“拄着当拐杖。跟紧我。”
两人刚走出牢门，旁边几间牢房里响起窸窣声，几张脸紧贴栅栏，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充满哀求绝望和一丝疯狂希望。“带……带我走……”“求求你……”“救救我……”
声音很低，却像无数只手攥住苏慎脚踝。王二也看向那些面孔，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握紧刀柄。
苏慎脚步顿了一瞬。他知道带上这些人根本不可能逃脱。地牢结构复杂，守卫虽被引走一部分，但药婆婆和核心力量仍在。拖着一群虚弱不堪行动不便的药人只会一起死。
他目光扫过那些眼睛，看到了熟悉的麻木，也看到了濒死求生的灼热。他想起那个扔铜钱的汉子，想起水下可能的生路。时间紧迫，由不得犹豫。
“想活命，”苏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等会听到外面更大爆炸或喊杀声，就往水池方向跑！甬道尽头右转到底，跳进水里！水下有暗河通外面，能不能出去能不能活，看你们自己造化！”
说完，他不再看那些反应各异的脸，搀着王二转身朝岔口另一边——通往药庐方向——快速走去。身后传来压抑哭泣低语，他没有回头。
王二拄着刀努力跟上脚步喘气低声问：“夫子，咱们不直接走水池？去药庐干啥？”
“找证据。”苏慎简短道，目光锐利扫视前方通道，“药婆婆和乌涂背后‘主人’联系的证据。光救你出去不够，得知道他们到底想用万葬丘做什么。”他顿了顿，“而且，药庐可能有压制你手臂黑气的法子或线索。”
王二不再多问咬牙加快脚步。两人穿过岔口进入那条弥漫浓郁药味的通道。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越发潮湿闷热，混杂着难以形容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腐败又同时生长的怪异气息。
通道尽头是扇厚重木门虚掩着，门缝透出跳跃的、比油灯更亮些的光像是烛火或药炉光。门内静悄悄，没有药婆婆尖利嘶哑声。
苏慎示意王二留在拐角阴影处，自己悄无声息摸到门边侧耳倾听。里面只有烛火燃烧噼啪声，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细沙流动的窸窣声。他轻轻推开门缝向内窥视。
门内是药庐外间，摆满药材柜捣药钵瓶瓶罐罐。地面中央，那个暗红色诡异图案在烛光下格外刺目。图案中心——之前苏慎感觉到有东西搏动的位置——此刻盖着块厚黑布，黑布下微微起伏，那窸窣声正是从下面传来。
药婆婆不在。里间小门关着，里面也无动静。
机会。苏慎心中念头急转。他回头对王二打手势示意警戒后方，自己闪身进入药庐反手将门虚掩。目标明确，直奔药材柜和堆放杂物的桌案。他快速翻找动作轻而迅捷不碰倒任何器物。信件笔记特殊药材带有标识的器物……任何可能与“主人”或万葬丘计划相关的东西。
柜子里多是寻常药材有些带阴邪气息但看不出特别。桌案上有几本手札，苏慎快速翻看，里面记录的多是各种毒物阴煞之气特性以及用活人试药的反应，字迹潦草癫狂触目惊心。其中一页提到了“万葬丘养煞地”，说“阴极生变煞凝为精需以生魂为引血肉为壤七七四十九日可成……”后面字迹被污迹沾染看不清楚。
苏慎将这几页快速撕下塞入怀中。他又看向那块盖着图案中心的黑布。下面窸窣声似乎变得急促了一些。他犹豫一瞬，用短刀小心挑开黑布一角。
下面并非实体，而是一个约莫脸盆大小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内壁光滑泛着暗红光泽像是被鲜血反复浸染又凝固的泥土。洞底深处隐约可见一片粘稠的不断缓慢蠕动翻涌的暗影，那窸窣声正是暗影蠕动时发出的。暗影中似乎包裹着点点微弱如萤火却充满痛苦与怨念的光斑——生魂碎片。
苏慎胃里一阵翻腾。这就是药婆婆“喂养”的东西？幽煞精粹的雏形？他正想看得更仔细些，坑洞内的暗影忽然剧烈翻涌了一下，一道极其阴冷充满贪婪恶意的“视线”仿佛穿透黑暗锁定了苏慎！
他猛地后退一步盖回黑布。几乎同时，药庐里间的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慎瞬间闪到药材柜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出来的是那个黑袍老妪，她手里端着陶碗，碗里是暗红色冒着诡异热气的粘稠药汁。老妪眼神呆滞径直走到图案边跪下，将药汁缓缓倾倒在黑布覆盖的坑洞位置。药汁渗入黑布，下面立刻传来更欢快更饥渴的蠕动声和吞咽般的怪响。
老妪倒完药呆跪了片刻，才缓缓起身端着空碗又转身回了里间关上门。
苏慎冷汗湿透内衫。不能再待了。他目光扫过药庐，最后落在墙角不起眼的矮柜上。柜门上了把小锁。他上前用钥匙串试了试，居然打开了。柜子里放着几个卷轴和一个小木盒。卷轴是地图绘着栖霞镇周边地形，其中万葬丘区域被用朱砂反复标注，旁边还有密密麻麻小字批注。木盒里是几块颜色暗沉形状不规则的石头，触手阴寒表面有天然形成的、与乌涂道袍内绣纹相似的扭曲纹路。
就是这些！苏慎将地图卷轴和木盒整个塞进宽大守卫外衣内用麻绳草草捆住固定。刚弄好，就听到门外王二压得极低的急促警示口哨声！
苏慎立刻闪到门边。几乎同时，杂乱脚步声和药婆婆那尖利刺耳因暴怒而变调的咆哮声由远及近从通道另一端轰然传来！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药引’都看不住！‘主人’需要的‘幽煞精粹’就差最后一步了！就差最后一步！你们这些废物误了大事全都得拿去喂‘土’！”
脚步声在药庐门外停下。接着是另一个声音带着惊慌讨好：“婆婆息怒！那苏慎逃了但我们抓到了他的同伙那个女的武功很高我们折了好些弟兄用了您给的‘缠丝网’和迷烟才困住她！人已经押到前院了您看……”
门外的王二和门内阴影里的苏慎脸色同时骤变。
王二猛地看向苏慎眼中满是惊骇。苏慎的手按在了腰间手弩上骨节捏得发白。陆青辞……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