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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律言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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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的声音还在耳边,苏慎没答。他扶着岩壁,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喉咙里那股甜腥气。体内那股力量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每一次翻腾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疼得钻心。但外面那邪阵的吸力,还有玉衡的怒喝、剑气嘶鸣、甲胄摩擦声……越来越清晰。

不能等。

苏慎睁开眼,眼底那点冰冷的火焰跳了一下,压过了痛楚带来的昏沉。他松开王二搀扶的手,站直身子,侧耳细听。

岩洞外传来的声响混乱,但能分辨出几股力量在激烈碰撞。邪阵的嗡鸣低沉而持续,像某种巨兽的心跳。玉衡的剑气锐利,却似乎被困住了,斩击声有些滞涩。黑甲卫结阵的脚步声沉重有序,正在收缩包围。

陆青辞呢?

苏慎手指无意识地叩击岩壁,节奏比平时快了些。他记得陆青辞最后的位置,在祭坛侧后方那片塌方造成的乱石堆附近。那里距离邪阵核心不远,但地势复杂,适合周旋。

“苏先生,咱、咱咋办?”王二搓着手指,声音发紧。他身后,那两名被救下的矿工蜷缩在更深的黑暗里,大气不敢出。

苏慎没回头,目光落在岩洞入口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一点摇曳光影上。那是外面法阵和战斗灵光折射进来的。

“你留在这里,看好他们。”苏慎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除非我或者陆青辞回来叫你们,否则绝对不要出去。”

“那您呢?”王二急了。

苏慎没答。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早已沾满尘灰血污的黑色衣袍,抚平袖口一处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抬步,向着洞口那片微弱的光亮走去。步子很稳,背挺得笔直,尽管脸色在光影明灭间苍白得吓人。

“苏先生!”王二想追,又想起苏慎的命令,脚像钉在地上。

苏慎走到洞口边缘,停住。外面矿坑的景象透过孔洞映入眼帘——

祭坛上暗红色的纹路此刻亮得刺眼,如同烧红的烙铁。深坑中,那些黑色碎骨正在缓缓“站起”,拼接成一副庞大、残缺、不断扭动的骨架轮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锈腥与甜腻腐败混合的气息。骨架胸腔位置,一团暗绿色的粘稠灵光剧烈搏动,如同心脏。

乌涂站在祭坛边缘,双手高举着一面黑色三角令旗,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黑气缭绕。那邪阵的吸力源头,正是从令旗尖端发出,形成一个隐约的漩涡,笼罩着下方一片区域。

玉衡和另外两名昆仑修士被困在那漩涡下方。三人背靠背结成剑阵,青色剑光如莲花绽放,不断斩向四周无形的吸力壁障,却每每被弹回,剑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玉衡面皮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显然灵力消耗极大。

八名黑甲卫在外围游走,保持阵型,手中长刀指向被困的昆仑修士,却并未急于进攻,更像是在防止他们突围,同时警惕着其他方向。

黑甲卫首领立在乌涂侧后方,像一尊铁塔,面具下的目光冰冷扫视全场。

陆青辞呢?

苏慎目光急扫,终于在祭坛右后方,一堆塌落的乱石和断裂的矿车木架形成的掩体后,捕捉到一角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玄色衣袂。陆青辞半跪在那里,刀横身前,正死死盯着乌涂和那邪阵漩涡,嘴唇紧抿,显然在寻找出手时机,但被困的昆仑修士和那不断增强的吸力让她投鼠忌器。

苏慎的视线回到祭坛,回到那副正在成型的黑色骨架上,回到乌涂手中那面令旗。他右手食指叩击的动作停了。

机会只有一次。

乌涂的全部心神和邪阵大半力量都用来压制玉衡三人,正是祭坛本体防御相对薄弱的瞬间。而陆青辞的位置……如果她能制造足够的干扰,哪怕只有一瞬。

但自己体内这紊乱的律法之力,能撑住吗?强行催动,反噬恐怕不止吐血那么简单。

苏慎抿了抿唇。唇角那道极淡的纹路变得深刻。

他想起了岩洞里那些被锁住的“怪物”,想起石头干瘦脸上恐惧又希冀的光,想起王二被绑在石柱上时瞪大的眼睛。想起了《人间律》开篇那句被他刻在天牢墙上的话:“律法存世,首在护生。”

护不住,律何为?

苏慎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扯得胸腔生疼,但他强行将其压下,化为胸中一股沉静却炽热的决意。他向前迈出一步,整个人从岩洞阴影里走了出来,踏入矿坑边缘那片被邪阵光芒映照得光怪陆离的区域。

脚步很轻,落在地上几乎没声音。

但乌涂几乎立刻就察觉了。乌涂猛地转头,三角令旗微微一滞,目光如同淬毒的钉子扎向苏慎。“是你?!”乌涂声音尖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那个在青州坏我好事的书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甲卫首领霍然转身,面具下的目光锁死苏慎。外围两名黑甲卫立刻调转刀锋,向苏慎逼近。

陆青辞在乱石后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捏紧了刀柄,几乎要冲出来。

苏慎没看逼近的黑甲卫,也没看乌涂。他径直望向祭坛中心那副蠕动的黑色骨架,望向深坑中汩汩冒泡的暗绿色灵源,望向岩壁上那些晶石构成的、此刻光华流转的邪恶法阵。然后,他抬起了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穿透了矿坑顶部厚重的岩层,望向了某个并不存在、却理应高悬于众生头顶的“天平”。

他开口,声音并不洪亮,甚至因为内伤而有些沙哑,但在邪阵的嗡鸣、剑气的嘶鸣、骨骼摩擦的怪响中,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矿坑每一个角落——

“《人间律》载:凡以邪术聚敛生魂、掠夺血气、残害无辜以奉淫祀、滋养邪物者,其法当破,其坛当毁,其主当诛。”

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用的是最标准的官话,带着提刑官断案陈述时的冷静腔调,却字字如铁钉,砸进这片被血腥和邪恶浸透的土地。

乌涂脸色骤变。“闭嘴!你这蝼蚁,也配妄言律法?!”乌涂手中令旗急挥,试图催动邪阵力量压向苏慎。

但苏慎的话还没完。

“此坛,”苏慎抬起手臂,指向那暗红色祭坛,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以矿工血肉为基,以枉死怨念为薪,以活人生魂为祭,悖逆天道,戕害生灵,囚锁残躯,饲喂邪骨——依律,当破!”

最后两个字,他稍稍提高了音量。与此同时,他不再强行压制体内那股紊乱翻腾的律法之力,而是顺着那“破”字的音韵,将其小心翼翼地、极其艰难地引导出一丝,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投入静水的一颗石子,带着“公道当彰、邪法当破”的微弱却纯粹的意念,轻轻“触”向了祭坛,触向了这片矿坑中弥漫的、无数枉死矿工残留的绝望、痛苦与不甘。

奇迹般的,或者说,是执律境铁则“公道=铁证+民心”的某种残酷印证——当苏慎那蕴含着“破邪”公心的微弱律法之力,如同引信般点燃时,矿坑之中,异变陡生!

岩壁上,那些被囚禁在孔洞里、早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怪物”们,仿佛听懂了“囚锁”、“残躯”这些字眼,同时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嚎叫!那嚎叫不再完全是兽性的嘶吼,竟夹杂着类似人类痛哭的颤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控诉!

深坑附近地面上,那些昏迷的矿工中,有几人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角渗出浑浊的泪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溺水者挣扎的声响。

甚至连那副正在拼接的黑色骨架,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胸腔那团暗绿灵光猛地闪烁了几下。

整个矿坑,似乎在这一刻“活”了过来,被一种庞大、混乱、却真实存在的“悲愤”与“渴望解脱”的集体意念所充斥!这意念无形无质,却沉重得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不是苏慎的力量,这是成百上千葬身于此的矿工,他们残存的怨念与对“解脱”、“公道”的最后一点渺茫渴望,被苏慎的律言和那丝引动的律法之力短暂地“唤醒”了,汇聚成了一股虽然混乱、却足够撼动邪阵根基的“民心”浪潮!

祭坛上暗红色的光芒,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紊乱,如同被风吹动的烛火,明灭不定。那些构成法阵纹路的晶石,光芒也闪烁起来,彼此间的连接似乎变得不稳定。

乌涂手中的三角令旗剧烈震颤,黑气翻滚,竟有些掌控不住的迹象。乌涂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苏慎区区几句话,竟然能引动此地沉积的怨念反噬阵法!“你……你做了什么?!”乌涂尖声叫道,再也顾不上压制玉衡,全力催动令旗,试图稳定祭坛和邪阵。

玉衡三人压力一松,剑光暴涨,趁机向外猛冲。但邪阵吸力虽减,并未完全消失,依然迟滞着他们的动作。

黑甲卫首领低吼一声:“杀了他!”那两名逼近苏慎的黑甲卫立刻加速,长刀破空,带着凌厉的劲风斩向苏慎头颅和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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