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第357章
知道你们不会同意，所以去拜年的事才没提前告诉你们。”
张军胸口那股火终于窜了上来：“知道我们不同意你还去？”
“清匀不也来咱们家拜年了吗？”
女儿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那能一样吗？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去的？让人家看见了怎么想？”
张秀芬抬起头。
从小到大，父母一直宠着她，她也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
但这一次，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她迎上父母的目光，眼神里有一种陌生的坚定。
“爸，妈，我知道自己代表什么身份。
我已经去了，以后就是武家的孙媳妇。”
“我明白你们不高兴，觉得太快太早。
我也不是马上就要结婚。
今天跟你们坦白，就是想告诉你们——”
她吸了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我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所以，如果你们真的爱我……就答应我和清匀的事，好吗？”
---
武清匀从张家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街道两旁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空气里还残留着鞭炮的 ** 味。
他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脚步却自己拐了个弯，又回到了青年广场。
大厅里亮着惨白的日光灯，张铁柱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拎着半瓶啤酒，正跟几个旧日混在一起的哥们儿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什么。
武清匀瞥见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顺手从冰柜里摸了瓶酒，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嘿，清匀！”
张铁柱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跟他们讲讲我开大车的事儿呗！”
武清匀笑了笑，仰头灌下小半瓶。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那团乱麻。
他抹了把嘴：“跟家里说了吗？初六去省城的事，他们同意不？”
“说了，同意！”
张铁柱重重拍他肩膀，震得酒瓶里的泡沫直晃，“放心吧清匀，这是正儿八经的工作，又不是出去瞎玩，家里能不支持吗？”
张铁柱说完，抬手抹了把脸，嘴角咧开的弧度里掺着些如释重负。”这一年咋过来的，家里人都瞧在眼里。
如今，总算没人再对我指指点点了。”
“想通了？”
武清匀胳膊一伸，搭上他肩头。”爹妈那点心思，其实不图咱们挣座金山银山。
只要看见人肯往前奔，日子过得有模有样，他们心里那块石头自然就落了地。”
对方忙不迭地点头。
从前总觉得，自己在家里哪儿哪儿都碍眼。
自打跟着钱进里跑运输，给各处送货以来，那些没完没了的数落确实消停了。
也不全对——唠叨还是有的，只是换了由头，成天催着他赶紧成家。
年纪摆在这儿，再过两年就三十了。
家里不着急是假话，可有钱进里挡在前头当例子，每回一提这事，他就把钱进里搬出来。
想到这儿，他自己先绷不住笑出了声。
武清匀问笑什么，他便照实说了。
“说真的，你跟钱哥是该琢磨琢磨个人问题了。
岁数都不小了。”
张铁柱眼睛瞪圆了：“你怎么也这套说辞？一结婚不就给拴住了？万一再添个孩子，要像我这般德行，还不得把自己活活气死？”
“嗬！”
武清匀乐得肩膀直抖，“张哥，你对自己倒是看得挺透。”
笑够了，他又凑近些，压低了声音，话里透着股得意劲儿：“你俩不急，我可等不了。
秀芬一毕业，我俩就把事办了。”
“当真？”
张铁柱满脸不信，上下打量他。
“这还能有假？”
武清匀浑身舒坦，手里的啤酒灌下去，滋味竟跟糖水似的泛着甜。
得到肯定答复，张铁柱追问是不是见过家里人了。
“下午刚领回去一趟，七大姑八大姨，差不多见全了。”
张铁柱竖起拇指，咂了下嘴：“行啊你，那么标致一个姑娘，还真让你给捞着了。”
“哪儿的话！”
武清匀摆摆手，“我们是互相看对眼。
什么捞不捞的，从前没往这头想，今年不知怎么的，特别想有个家。”
他仰头喝空瓶底的酒液，“你亲戚里，有刚添小孩的吗？”
“我姐上月才生的。”
“那你看见那娃娃，心里就没点别的念头？”
张铁柱琢磨片刻：“一个奶娃娃能有什么念头？吵得很，除了哭就是闹。”
武清匀笑着摇摇头。”我昨天去姥姥家，见表哥怀里抱着的小家伙。
就那么一眼，心里猛地蹦出个念头——我想当爹了。”
四周顿时爆出一片哄笑。
“笑什么？将来我跟我媳妇生的孩子，保管比画上的还耐看。”
武清匀拍了下张铁柱的胳膊，“你不急，是没遇上合心意的人。
等遇上了，自然就想着往后走了。”
张铁柱仰脖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几下。”瞧那些姑娘家，感觉都差不多。
以前是懒得找，现在跑车更没工夫。
再说，找个媳妇回来整天在耳边絮叨，谁受得了？”
武清匀摆了摆脑袋：“跟你这榆木疙瘩讲不通，你压根不懂身边有个伴儿意味着什么。”
张铁柱没往心里去，有对象能带来什么不同？武清匀也不再劝他，这情形让他想起从前的自己。
上辈子不也跟张铁柱一个样吗？他没法拿自己两世为人的心境去衡量对方。
真要这么比较起来，当年的他还不如张铁柱明白得早……
同几人喝了几杯，催张铁柱早些回去后，武清匀瞥了眼时间也发动车子往家开。
如今只要手头没事，他基本都会回家里过夜。
省城的商场初八营业，他也得赶回去，在家待不了两日了。
到家时爷爷奶奶已经歇下，各屋也都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