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第3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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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熟悉的院门前时，天已经彻底暗了。

武清匀搬出那辆自行车，少年机灵地接过去扛在肩上。

“留下吃口热饭吧。”

邵慧云站在门廊阴影里发出邀请。

“铺子里还有事情要张罗。”

他退回驾驶座，声音隔着逐渐升起的车窗玻璃传出来，有些模糊，“改日再来叨扰。”

尾灯的红光划破渐浓的夜色，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邵慧云在门口站了片刻，直到女儿挽住她的胳膊。

“这孩子，”

她忽然说，语气里辨不出情绪，“心细得让人挑不出理。”

风卷起地面残存的鞭炮碎屑，打着旋儿掠过空荡荡的街面。

车门合上的声响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邵慧云站定后转向驾驶座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温和：“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小武。”

“您别这么客气。”

车窗里传来回应。

秀芬的手指在车门把手上停留了片刻。

她原本想邀请车里的人进屋坐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告诉父母。

她松开手，转向降下的车窗：“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

我来接你们出去转转？”

她立刻用力点头，甚至没顾上瞥一眼母亲的神色：“那我就在家里等你。”

推着自行车的少年也凑了过来，扬声喊道：“姐夫，我也等你来！”

笑声从车内传出：“行，明天见。

阿姨，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邵慧云摆了摆手。

车灯划破渐浓的夜色，缓缓驶离。

秀芬跟着母亲走进院门，弟弟将自行车靠墙停好，转身插上了门闩。

餐厅的灯已经亮了。

张军端出最后一道菜，招呼他们吃饭。

少年瞥了眼饭桌：“大伯，我吃过了。”

“在哪儿吃的？”

“姐夫店里呀。”

张军的目光转向女儿：“秀芬也吃了？”

她还没想好如何开口，弟弟已经抢着摇头：“姐没吃呢。

大伯，你们吃吧，我能看会儿电视吗？”

邵慧云换好家居服，擦着手从里间出来，顺手拧开了电视开关。

她在餐桌旁坐下，看见女儿脱下外套却不过来，有些疑惑：“怎么不来吃饭？”

“爸，妈，我也吃过了。”

张军的眉毛抬了起来：“你弟刚说你没吃。”

看电视的少年闻声转过头。

秀芬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迟早要说的，不如就现在。

“爸，妈，你们先吃饭吧。”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吃完我有事想和你们商量。”

张军还想追问，邵慧云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先吃饭。”

秀芬松了口气，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房门在身后合拢。

她在床沿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珍珠发卡——是他上次送的。

掌心微微出了层薄汗。

父母虽然不再明确反对他们来往，可毕竟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大约一刻钟后，邵慧云独自进来了。

她让丈夫留在厨房收拾碗筷。

“想和爸爸妈妈说什么事呀？”

母亲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下。

“等爸爸一起吧。”

邵慧云微微一怔。

以往女儿有事总是先找自己，怕父亲脾气急。

这次却如此郑重地要两人都在场？她仔细端详着女儿垂下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孩子似乎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张军擦干手从厨房出来，看见侄子老老实实盯着电视屏幕，随口问了几句，这才推开女儿房间的门。

秀芬看着父母都在面前了，手指攥紧了发卡冰凉的边缘。

“爸，妈，”

她抬起眼睛，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想和武清匀结婚。”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张军沉着脸，目光像钉子似的扎在女儿脸上，直到她偏过头去躲开那道视线。

邵慧云愣了几秒才回过神，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之前不是说等毕业再考虑吗？怎么突然提这个？书还没念完呢，就算想结婚也不是现在呀。”

“怎么不行？我不会耽误功课。”

张秀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执拗，“我们学校就有同学已经结婚了。”

“那能一样吗？”

张军眉头拧成了疙瘩，想到还在正月里，硬是把冒到喉咙口的呵斥压了回去，“现在说这个太早了，毕业后再谈。”

女儿垂下眼睫，不再吭声。

“今天去哪儿吃的饭？”

她不说话，张军却没打算放过这个问题。

“去了武屯，在清匀家吃的。”

张秀芬抬起眼睛，“见了他家所有亲戚，还收了不少红包。”

“什么？你去武清匀家了？”

邵慧云这次也皱起了眉，“秀芬，现在去人家家里太不合适了。”

“没什么不合适的。

其实……”

她顿了顿，“爸，妈，我早就见过清匀的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