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第3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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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匀由着她拉进屋，没往热炕头去，只站在门边，“从广场那边过来。

大宝呢？”

“野到后头去了，跟邻家孩子在一块儿。”

武红朝后院方向扬了扬下巴，又打量他，“冻着了吧？上来焐焐脚。”

他摇摇头，说不用。

屋里弥漫着肥皂和热水的气味，窗玻璃上蒙着厚厚一层白雾。

武红转身从锅里舀了瓢热水，兑进盆里，继续擦洗柜子。”今年过年，你回老屋么？”

她问，手上动作没停，“那边屋子都空着，够住。”

“回。”

武清匀应道，顿了顿，“听说二姐他们也要来？”

“可不是嘛。”

武红笑起来，眼角挤出几道细纹，“昨儿捎信来了，说今年要回来团年。

连孩子都带上。”

这倒是新鲜事。

嫁到土岭那边以后，二姐往年顶多初三露个面，今年竟打算回来过年。

武清匀没接话，只听着大姐絮絮地说着。

水汽在天花板下聚成薄云，又缓缓散开。

“对了，”

武红忽然想起什么，直起腰，“省城那边铺子还行？”

“还行。”

他答得简短，目光扫过屋里堆着的年货，“既然二姐一家都来，我待会儿去店里搬些喝的吃的回去。

孩子多，零嘴不能少。”

“那你多拿点。”

武红笑意更深了，搓了搓冻红的手，“今年家里可算能热闹热闹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

话题转到幼儿园上，武红的语气淡了下去。

她说最近生源稀稀拉拉的，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武清匀听着，没多劝，只让她照旧开着。”当初弄那个地方，本也不是图它挣钱。”

他声音不高，却稳当。

武红点点头，没再吭声，弯腰继续擦柜子。

盆里的水渐渐浑浊，浮起一层细沫。

***

早些时候，武清匀去过一趟超市。

店里挤满了人，空气混着炒货和糖果的甜腻气味。

收银台前排着长队，有个穿棉袄的老汉正指挥着几个年轻人从货架上成箱地搬东西。

他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没进去，转身走了。

经过大古那间快餐店时，卷帘门锁着，玻璃上贴了张红纸，写着“歇业”

二字。

他在那儿停了片刻，才往青年广场去。

广场上冷清得很。

几台游戏机亮着屏幕，却没人玩，只有单调的电子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响。

沈红星裹着军大衣坐在售票窗口后面，见他来了，抬了抬眼皮。

“比去年还差。”

沈红星没等他问，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镇上好些人买卖做黄了，饭碗都不稳当，谁还有闲钱往这儿扔？”

武清匀没接话，只扫了眼角落里的放映室。

那地方他包了三年，期限快到了。

但他没打算放手。

等过年那几天，他得去找宁乐山一趟——拜年是幌子，谈这事才是真。

从广场出来，风刮得更紧了。

他裹紧外套，穿过马路，朝对面那栋楼走去。

武清匀离开时天色已完全暗沉下来。

大姐留他用饭，他摆摆手没应声。

既然已经到了镇子附近，自然还是回自己家里更自在些。

超市尚未打烊，他走进去搬了两箱东西——一箱啤酒，一箱泛着甜味的汽水。

又随手抓了些零嘴、糖块和几样小孩会喜欢的玩意儿。

回到自家院门前已是晚上七点光景，大门从里头闩上了。

他喊了两声，大伯出来给他开了门，让他把车停进院子。

“才回来？”

“早到了，在镇上耽搁了一会儿。”

父亲和母亲听见动静也从屋里出来，帮他把从超市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搬进客厅。

武清匀推开爷奶那间屋的门，看见两位老人已经躺下了。

听见他回来，他们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爷，奶，怎么这么早就歇了？”

“吃完晚饭没事做就躺下了。

大孙子，吃过饭没有？没吃叫你妈给你弄点。”

“还没呢。

爷奶你们躺着吧，我随便吃点就睡。”

老太太笑起来，连声说好：“一会儿来奶奶这屋睡，我给你把被窝焐上了。”

武清匀爽快地应下，老太太更高兴了，连忙起身去整理被褥。

母亲听见他说没吃饭，赶紧从碗柜里拿出剩菜放进锅里重新加热。

大伯娘说要再炒两个菜，武清匀看了看家里剩下的菜还不少，就没让她忙活。

他凑合着吃了顿剩饭，洗了把脸，又用热水烫了脚，然后钻进奶奶那屋。

被窝已经暖烘烘的了，他脱了外衣躺进去，舒服得叹了口气。

看爷奶精神还不错，陪着说了几句话，便关了灯。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中午刚吃过饭，大姐和二姐一道回来了。

上次见到二姐武秀和二姐夫，还是武名姝考上大学家里摆酒的时候。

那回只有他们夫妻俩自己来，这次身后却跟了一串。

二姐手里牵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子，二姐夫身边跟着两个，一个瞧着约莫七八岁，另一个五六岁模样，都是女孩儿。

家里人都迎到院子里，大伯娘赶忙上前挨个抱了抱三个外孙女，亲热得不行。

三个丫头因为不常来，跟姥姥有些生疏，直往二姐和二姐夫身后缩。

大家把人都让进屋里，聚到了爷奶的房间。

奶奶让二孙女和孙女婿带着三个小丫头都上炕暖和暖和——他们从镇上一路走过来，身上还带着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