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第3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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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芹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沉静的笃定，“我用十年光阴换一个可能，我认为值得。”
武清匀重新打量起她。
这个女人的魄力和远见，似乎超出了他最初的判断。
他当然明白，倘若省城这家店站稳脚跟，下一步必然是向外扩张。
那时，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意味着分享未来所有分店的收益。
她的胃口不小。
但武清匀并未感到退缩。
如果她的能力足以匹配这份野心，他并不吝于给出相应的回报。
风险与机遇，向来并存。
“好。”
他最终点头，语气变得干脆，“杨经理能有这样的决心，我这个当老板的，总不能拖了后腿。
合同，我明天带过来。”
这个提议，恰恰消解了武清匀心底那层最后的隐忧。
此刻起，他们的利益与未来，才算是真正交织在了一起。
杨芹握住了那份股权协议，指尖触到纸张边缘时停顿了片刻。
从此她不再只是为武清匀工作，每一分努力都将刻上自己的印记。
倘若计划真能实现，那百分之十的份额或许还显得微薄了。
武清匀推开椅子站起来，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送你。”
次日清晨，银行柜台前依次递过叠得整齐的现金。
王富贵站在武清匀身侧，看着存单上的数字被盖章确认。
之后他们驱车前往超市，武清匀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临时任命——王富贵将协助杨芹处理营销事务。
劳动合同是在午前签妥的，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短暂而干脆。
关于职位的正式安排，武清匀打算再观察半个月。
等所有人都找到节奏之后，他会召 ** 议明确分工。
王富贵对此没有异议，这些日子与杨芹共事，他已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锐利而高效的特质。
超市里的客流比开业首日缓和了些，但仍不断有人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之间。
年关将近，从食品到衣物再到日用品，这里几乎囊括了所有必需品，价格牌上的数字总比其他地方略低一点。
放寒假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零食区，也有不少纯粹来闲逛的顾客漫无目的地踱步。
武清匀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时机。
他立即让杨芹策划新年促销方案——必须让这座城市的人们养成来这里购物的习惯。
离开前他试着拨通了项蓝的号码，听筒里只有漫长的忙音。
于是他从货架上挑了几盒滋补品，开车先送高虎去车站。
高虎要回安县接妹妹过来，顺便给工友们结清工钱。
高豹如今负责运输调度，春节恐怕没法离开省城了，高虎决定 ** 妹接来暂住员工宿舍。
送走高虎后，武清匀提着那些盒子去了医院。
护士站的姑娘翻看完记录抬起头：“那位病人早就出院了。”
武清匀不知道曾老爷子家的电话，也不确定项蓝是否去了那里。
自从上次手术之后他就回了狐山，再没联系上她。
车子最终停在那个熟悉的小院门前。
铁锁挂在门环上，和之前无人接听的电话形成了印证。
武清匀站在台阶下抓了抓头发。
项蓝帮过他太多，连这座商场的租金都是她垫付的。
现在找不到人，他只好调转车头离开，想着过几日再来。
谁知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天。
无论他什么时候打电话，听筒里永远只有空洞的回响。
后来他联系白可心，对方只简短地说项蓝外出休养了。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武清匀开始收拾回狐山的行李。
爷爷奶奶年事已高，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团圆的节日。
尽管超市每日的营业额数字仍在攀升，但他心里清楚——有些空缺是再多钞票也填不满的。
车轮碾过冻硬的路面时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武清匀松开换挡的手，掌心覆上副驾驶座那只微凉的手背。
指节处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他记得这触感——上次离家前还没有这样明显。
省城店铺的交接会议开了整整一下午。
杨芹接过那份盖了红印的任命书时，指尖在“区域总经理”
五个字上停留了三秒。
王富贵坐在她斜后方，新配的金属框眼镜反着会议室惨白的灯光。
散会后武清匀单独留下财务部的三个人，保险柜钥匙在桌面上推过去时划过一道短促的银弧。”每日清点必须有高虎在场。”
他说这话时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十万以上的现金流动，不能只靠单据对账。”
副驾驶座上的人动了动。
张秀芬把围巾往下拉了拉，呼出的白雾在车窗上晕开一小片模糊。”名姝姐真的不回来了？”
她问。
武清匀“嗯”
了一声，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边缘的仿皮纹路。
考研复习资料是他上月寄去学校的，厚厚一摞用牛皮纸包着，邮费就花了二十多块。
母亲在电话里叹气的声音他记得清楚，像冬天晾在院子里的棉被，拍打时扬起细小的灰尘。
“房间朝南。”
他突然说。
张秀芬转过脸来看他，睫毛在暮色里投下颤动的影子。”什么房间？”
“家里新盖的那栋。
二楼东头那间。”
武清匀打了半圈方向盘，车子拐进通往镇子的岔路，“墙刷了米黄色的漆，你上次说喜欢的那种。”
张秀芬没接话。
她把手抽回去，低头整理膝盖上毛呢裙的褶皱。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初二。”
武清匀又说，“我先去你家。”
“我爸今年应该不会摆脸色了。”
张秀芬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服自己，“他上次还问起你超市的营业情况。”
武清匀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