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第3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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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轻描淡写。

赵川笑了，笑声里带着痰音。”亲戚好啊，亲戚最亲。”

他弹了弹烟灰，灰烬落在吃剩的鱼骨上，“既然是亲戚，那我再多问一句——小兄弟打算做什么买卖，非得要这临街的铺面？”

武清匀抬起头。

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眼窝处投出两片阴影。”卖酒。”

他说。

“酒？”

赵川挑眉，“散装还是瓶装？”

“瓶装。

从南边运过来的，有牌子。”

“哦——”

赵川拖长了音，身子往后靠进椅背里，“那可得不少本钱。

光是一瓶，进价就得这个数吧？”

他伸出五根手指。

“不止。”

武清匀说，“好的要七八块，更好的要上十块。”

赵川吹了声口哨，短促又尖锐。”一瓶十块，一百瓶一千，一万瓶就是十万。”

他掐灭烟头，红色的火星在烟灰缸里挣扎了几下，灭了，“小兄弟，你这生意要是做起来，一年流水不得上百万？”

“所以需要好地段。”

武清匀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酒香也怕巷子深。”

项蓝忽然插话：“赵川，你问这么多，是打算入股还是怎么？”

“哪敢哪敢。”

赵川连连摆手，脸上堆起笑，“我就是好奇。

项姐您带来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二十万的让利，在我权限里真是到头了。

再往上，得找王总批——可王总那人您也知道，最烦别人走关系压价。”

陈岩这时终于开口。

他没看任何人，只盯着转盘 ** 那盆已经凉透的鸡汤，汤面上凝着一层乳白色的油膜。”老王上周是不是去澳门了？”

赵川脸色微变。

“听说手气不错，赢了这个数。”

陈岩伸出三根手指，顿了顿，又弯下一根，“不过回来的时候，在海关被扣了两箱东西。

现在应该正头疼呢。”

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雨终于落下来了，噼里啪啦打在窗玻璃上，水流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把外面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赵川慢慢坐直身体。

他盯着陈岩看了好几秒，忽然笑起来，这次笑得肩膀都在抖。”陈哥，您消息可真灵通。”

“碰巧听说。”

陈岩也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所以你看，谁都有难处的时候。

能行个方便，将来也好见面。”

赵川不笑了。

他摸出烟盒，又抽出一支，这次没点，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烟草味。

良久，他叹了口气。

“三十万。”

他说，声音有些干涩，“我只能做到这个数。

再多的话，王总那边我实在没法交代——他最近心情可不好。”

项蓝没说话。

她转头看向窗外，雨水在玻璃上横流，街对面店铺的招牌在水幕后面扭曲变形。

三十万。

离武清匀要的那个数字，还差着一大截。

武清匀忽然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外面滂沱的雨幕。

“赵哥。”

他开口，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模糊，“如果我说，我能在三个月内，让那间铺子成为这条街上最扎眼的招牌——您信吗？”

赵川愣住。

“我不光卖酒。”

武清匀转过身，雨水在他身后的玻璃上疯狂流淌，像是给他镶了一道流动的边框，“我还要在那里面搭个小台子，请最好的琴师，每晚只弹三首曲子。

来的客人，不是买酒，是买一个能安静听琴的晚上。”

他走回桌边，手撑在油腻的桌布上，身体前倾，眼睛直直盯着赵川。”一瓶酒，我卖十块。

但一个晚上，我收一百。

您觉得，这样的买卖，值不值一百六十万？”

赵川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看向陈岩，陈岩正低头摆弄茶杯盖，瓷盖和杯身轻轻碰撞，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嗒。

嗒。

嗒。

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项蓝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没接那杯酒。

她身旁的年轻人绷着肩，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这局面已偏离他预想的轨道——能不能拿下那层楼，此刻反成了次要的事。

“蓝蓝。”

陈岩出声打圆场，指腹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杯壁，“川子这边确实有他的考量。

要不这样，你弟弟若还差些数目，我这边可以……”

“不必。”

项蓝截断他的话，站起身时椅腿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锐响，“两百万他拿得出。

今天来本是想探探价，若事事要靠旁人周济，这生意不做也罢。”

她侧身拍了拍武清匀的胳膊，动作里带着惯有的利落：“既然这是底价，容我们回去斟酌。”

陈岩立刻起身拦在门前：“别急着走。

生意谈不成，饭总得吃吧？”

他转向赵川，语气软下三分，“川子，看在我们这些年交情上，不能再松动些？差额事后我补给你。”

被点到名的赵川这才慢悠悠站起来，脸上堆起圆融的笑：“项姐，买卖都是谈出来的。

您先坐，良子，去添几个硬菜。”

许良应声推门出去。

赵川拎起分酒器斟满一小盅，举到半空：“陈岩跟我光着屁股玩到大的，他的面子我肯定得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