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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苏蜀牵手,一纸传真牵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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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云的传真,从苏州飞来

三月末的成都,已经能闻见夏天的味道。

那天下午,煜坤正在栗山街的工地上盯最后几户人家的收尾。陈大爷的桂花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老吴蹲在墙根下勾砖缝,嘴里哼着川戏,调子拐了十八道弯,听得人昏昏欲睡。

手机响了。是工作室前台的号码。

“赵老师,有你一份传真。”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从苏州来的,挺长的。”

煜坤愣了一下。苏州?

他想起清云上次离开成都时说过的话“明年春天有个会,我正式邀请你。”当时还给了一个邀请函,没想到这件事真的来了。

“行,我一会儿回去看。”

挂了电话,他继续盯着工人干活,心却已经飘走了。

苏州、清云、古城保护研讨会,这些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扑棱棱的鸽子。

傍晚收工,他开车回工作室。前台小姑娘把那份传真递给他,厚厚一沓,足足七八页。

第一页是正式的邀请函,正文是标准的公文格式:为加强古城保护经验交流,特邀请成都“社区微更新”项目负责人赵煜坤同志,参加2006年4月18日至20日举办的“古城保护与活化利用研讨会”,并作主题分享。落款处盖着公章。

后面几页是会议议程、参会人员名单、交通住宿说明。最后一页,是一张手写的便签。

煜坤认得那个字迹,是清云的。

“煜坤兄:

这次是真的请你了。议程是我参与拟的,特意把你的分享放在第一天下午,那时候大家精神最好,注意力最集中。名单里那些人,都是咱们这一行里有分量的,你来讲成都的经验,分量够了。

住宿给你订了平江路附近的一家民宿,是我挑的,推开窗就是河。你来了就知道,那就是你会在成都说的那种‘有烟火气的地方’。

张薇有空的话,一起带来。我请你们吃苏式汤面,逛山塘街。到时候也可以住我家,我家房子大着呢。

清云

2006年3月28日

煜坤握着那页便签,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是成都黄昏的天,灰蓝里透着一抹橘红。他想起1998年毕业时,清云在火车站窗口挥手,嘴型说着“等我回来”。八年了,犹如昨日。

二、赴约前的忐忑:怕“小打小闹”入不了眼

晚上回到家,煜坤把传真递给张薇。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清云的便签时,笑了:“他还挺用心。”

“可我担心。”煜坤说,“咱们在成都做的这些,放在苏州那种地方,会不会太小打小闹了?”

“怎么说?”

“你看名单上那些人,”他指着传真,“同济的教授、东南的博导、北京的设计院院长这些都是大拿,我算什么?一个从深圳过来的,在成都巷子里修修补补的,人家能看得上?”

张薇看着他,没说话。

她起身走到书柜前,打开那个桐木匣,取出琥珀,走回来放在他手心里。

琥珀温润,沉甸甸的。

“你爸说过什么?”她问。

煜坤低头看着琥珀。

“他说设计不是征服,是对话。”

“那你怕什么?”张薇把琥珀往他手心按了按,“你去苏州,不是去征服谁,是去对话。跟那些大拿对话,跟苏州的老街对话,跟你自己对话。”

煜坤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成都春夜里的星星。

“再说了,”她笑了,“你那‘小打小闹’,能让陈大爷的院子不漏雨,能让刘阿姨继续卖豆花,能让一条巷子的人都不搬走。这还不够大?”

煜坤没说话。他握紧琥珀,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行,”他说,“我去。”

三、苏州,一场迟到了八年的重逢

4月17日,煜坤独自飞往上海,再从虹桥转车去苏州。

不是不想带张薇,她单位走不开,一个新项目刚启动,请不了假。临行前她帮他收拾行李,往箱子里塞了一条新买的领带:“专柜买的,这条颜色符合你的气质,正好去苏州用得上。”

列车驶入苏州境内时,窗外开始出现成片的水田和粉墙黛瓦的村落。煜坤盯着窗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第一次来,熟悉是因为清云说过太多遍。

“我们苏州啊,水多桥多巷子多。”大学时清云总这么说,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你看,这是山塘街,七里山塘,从阊门到虎丘。这是平江路,水陆并行,河街相邻。我小时候就在这些巷子里跑大的。”

那些画,煜坤看过无数遍。现在真的来了,反倒觉得像在梦里。

列车到站。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见了清云。

他站在人群里,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比去年见面时短了些,显得精神。看见煜坤,他挥了挥手,走过来。

“来了?”

“来了。”

两人对视着,都笑了。

清云接过行李箱:“走,先吃饭,下午再办事。”

车子穿过苏州的老城区。煜坤看着窗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清云也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

直到车子拐进一条窄巷,停在一条河边,清云才开口:“到了。下车吧。”

那是平江路旁边的一条小巷,窄得只能过一辆车。巷子尽头是一座老宅,黑瓦白墙,木门半掩。门前是一条小河,河水绿莹莹的,有船工撑着橹慢悠悠地划过。

“这是……”煜坤愣住了。

“我家。”清云推开门,“我说过,我家房子大,空着也是空着。”

院子比想象中更大。三进的老宅,中间是天井,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正屋的窗棂是旧式的,雕着缠枝莲花,玻璃擦得很亮。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

“嗯。”清云把行李箱拎进正屋,“离婚后,她就搬走了。这房子就剩我,还有我爸妈的牌位。”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煜坤站在天井里,看着那棵石榴树,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青石板上。远处传来评弹的调子,软软糯糯,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这地方真好。”他说。

“你也会说‘真好’了?”清云从屋里走出来,递给他一杯茶,“在成都待久了,说话都变慢了。”

煜坤接过茶,没说话。

下午,清云带他去会场报到,顺便看了几个已经修缮好的老街巷。走在山塘街上,石板路被游人踩得油光水滑,两边是各种小店,卖丝绸的、卖扇子的、卖糕点的。清云一路走一路介绍,像当年的大学时光,只是换了城市,换了话题。

“你觉得怎么样?”清云问。

煜坤想了想:“好看,但有点太干净了。”

“干净不好?”

“不是不好。”他指着路边一家店铺,“你看这个店招,统一做的,一模一样。成都那边我们尽量保留原来的,有的歪,有的旧,有的字都看不清了,但那是人家的,有记忆。”

清云点点头:“这就是你分享的主题。明天好好讲,让他们听听成都的‘脏乱差’。”

煜坤笑了:“这叫烟火气,不叫脏乱差。”

四、分享会上,成都经验打动全场

4月18日下午,研讨会第一场主题分享。

会场设在苏州会议中心,是个能容纳两百多人的大厅。煜坤上台时,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他一眼就看见了前排那几个名字:同济的教授,东南的博导,还有北京来的几位院长。

清云坐在第三排,冲他点了点头。

煜坤深吸一口气,打开ppt。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栗山街的巷口,晨雾里,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慢走远。

“这是我到成都后做的第一个项目,栗山街微更新。”他说,“这条巷子三百米长,住了两百多户人家,平均年龄六十五岁。”

他翻到下一页,是陈大爷的院子。漏雨的屋顶、开裂的墙根,那棵桂花树。

“这是陈大爷的家,住了六十八年。我去的时候,屋顶漏了三年,墙根裂了能塞进手指。他说,修啥,修了也白修,缝缝补补又三年,补到哪天是个头。”

台下很安静。

他继续讲,讲怎么和陈大爷沟通,怎么设计方案,怎么因为一个摔碎的神龛跪了一下午,怎么用红布蒙住老物件防灰,怎么在桂花树下听陈大爷讲他去世的老伴。

讲到陈大爷最后把家传的老钥匙塞给他,说“你在这条巷子里有家人”时,台下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煜坤顿了顿,看向台下。前排那个同济的教授,正在摘眼镜。

“我想说的是,”他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对比图。修缮后的陈大爷院子,桂花树下,老人躺在竹椅上晒太阳,旁边站着几个邻居,“老街改造,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住在里面的人,活得更好。我们做的,不是征服一条街,是听一条街说话。”

分享结束。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响起。

掌声持续了很久。那个同济的教授站起来鼓掌,然后是东南的博导,然后是北京来的院长,然后是全场的人。

煜坤站在台上,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设计不是征服,是对话。”

他想,父亲在天上,应该看见了。

五、领导一句话:“我们要的是深度合作”

茶歇时,一群人围过来交换名片。煜坤应付着,眼睛却在人群里找清云。

没找到,倒是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

“赵老师你好,我姓周。”那人伸出手,“你的分享,我听完很受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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