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朝堂惊变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萧永安。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但他叫了。
叫得那么自然,像是已经叫了一辈子。
“晚安。”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谢婉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红梅里。
她的手贴在胸口,心跳得又快又用力。
她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他许了什么承诺。
是因为他说了“喜欢”。
这两个字,像红梅树上那朵最早开的花,在最冷的时候,勇敢地绽开了。
她不怕冷。
她只怕他不说。
现在他说了。
那就够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
明天,会是一个晴天。
乾安元年,正月廿六。
萧永安回京的第三天。
这三日,他几乎没怎么合眼,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北境平叛的奏报要写,边军的犒赏要核,崔党在朝堂上的动静要盯,还有……每天午后去红梅里教谢婉弹琴。
谢婉说,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她把《永安调》的第七段又练了一百多遍,手指磨出了新的茧,但高音还是飘。
萧永安听了之后,只说了一句“慢慢来”,就坐到她身边,手把手地教她按那个最难的大撮。
他的手覆着她的手,指腹的薄茧蹭着她的指节,蹭得她心里发痒。
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但谢婉知道,不能。
正月廿七,朝会。
萧永安天不亮就出了门,穿着一身绛紫色的朝服,腰间系着白玉带,头发束在金冠里。
临走前,他到药房门口站了一下,没有敲门,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谢婉其实醒了。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她听得出来。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光,看着那个影子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枚白玉扳指。
“如是我闻”。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
“你会平安的。”她说,“一定会。”
朝会设在太极大殿。
萧永安到的时候,殿内已经站满了人。
文官在左,武将在右,一个个穿着各色官袍,像一排排整齐的棋子。
崔琰站在文官之首,身穿紫袍金带,面容肃穆。
崔浩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看到萧永安进来,崔浩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礼。
萧永安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武将之首的位置站定。
“陛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新帝萧统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的冕旒,步伐有些不稳,不是身体不稳,是底气不稳。
他坐上龙椅的时候,冕旒的珠串晃了好几下才停住。
“众卿平身。”
“谢陛下。”
朝会照例是先议政事,各地奏报、赋税征收、边境军情。
萧永安一一作答,条理清晰,分寸得当。
连崔琰都挑不出毛病。
但谢婉说过,暴风雨来之前,都是平静的。
果然,政事议完之后,崔浩出列了。
“陛下,臣有本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