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完结账，欠人间的都得还
苏缈站在透明舱前。
这里曾放过旧神胎。
如今舱内空着，只剩一小束纸花。
叶青衣放的。
花不贵，颜色乱，像医院门口顺手买的。
陆沉跟下来。
“你在想什么？”
苏缈看着舱壁上的旧铭牌。
零一主体。
供能源：圣女本源。
镇压源：m-07魔种。
替代源：苏缈。
她抬手，将铭牌摘下。
“想改字。”
陆沉递给她一把刀。
“刻什么？”
苏缈在铭牌背面刻下：
【零一。】
【不是主体。】
【不是材料。】
【不是门。】
陆沉看着她刻完。
“还有我呢？”
苏缈在“m-07魔种”旁边刻了一刀。
【陆沉。】
【不是镇压源。】
陆沉等了等。
“没了？”
“你还想要什么？”
“比如英俊、忠诚、工资低仍坚守岗位。”
苏缈把刀还给他。
“自己刻。”
陆沉真刻了。
【工资待结。】
苏缈看见，没拦。
有些字荒唐。
但活人才能荒唐。
夜里八点，全国联合诉讼团召开第一次正式债权人大会。
会议挤爆了三次。
谢晚晴把系统扩容到骂街信箱同等级别，才勉强稳住。
议程很长。
第一项，确认第十轮清算庭失败。
第二项，确认海城公共账本继续代管证据保全库。
第三项，确认前八轮追索案不撤诉、不和解、不接受白塔格式条款。
第四项，讨论天门滞留物保管费调价。
这一项争议最大。
有人主张涨十倍。
有人主张按偷听次数阶梯计费。
还有人建议开发“参观审核眼”门票，用于受害者援助基金。
谢晚晴把第三项建议圈起来。
“这个可行，但要限制参观时间，防止它偷听游客。”
陆沉：“还能卖纪念品。”
江月：“半眼冰箱贴？”
南宫蝶：“你们正常点，里面关着上界器官和清算长。”
谢晚晴：“所以文创定价可以高。”
苏缈看着会议纪要，没发表反对意见。
人间走出恐惧的方式，有时并不庄严。
它会骂，会算钱，会做冰箱贴。
这不丢人。
丢人的是神明拿苦难做预算。
会议最后，零一醒了。
病历册自动翻开。
她写：
姐姐，我以后叫什么？
苏缈看着那行字。
“你想叫什么？”
零一停了很久。
写：
苏一，可以吗？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叶青衣先开口。
“可以。”
谢晚晴查了一下。
“未被占用。可登记。”
陆沉看向苏缈。
苏缈伸手，按在病历册上。
“苏一，海城临时监护登记。”
叶青衣补充：“医疗监护，叶青衣。”
沈宴：“公证见证，沈宴。”
江月炮口喷纸。
【欢迎小孩。】
南宫蝶低声骂：“你炮里怎么什么都有？”
江月：“谢晚晴批的素材包。”
谢晚晴：“这张免费。”
病历册上，魂火晃了晃。
像一个孩子点头。
午夜，苏缈回到办公室。
海城灯火从窗外铺开。
七日前，他们还在被清场、被投票、被开门。
现在，证据库里关着清算长。
天门没死。
上界也没倒。
但人间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苏缈打开最后一份文件。
【海城仙盟总督察任命确认。】
总部、地方、公共账本三方盖章。
她看了一会儿，在下面签名。
苏缈。
不是替代品。
不是容器。
不是负责人。
是追责人。
陆沉倚在门口。
“签完了？”
“嗯。”
“奴契呢？”
这个问题迟到了很久。
从重生那天，到零号井，到金城，到白塔庭。
禁断奴契早被她改成同生灵契。
可名字还扎在人记忆里。
苏缈抬手，灵契浮现。
冰蓝与暗红交织。
她看着陆沉。
“解除原奴契残余。”
陆沉没动。
“解除后，我就不是你的私有物了。”
苏缈：“你什么时候听话过？”
“偶尔。”
“工资一分一分领的时候？”
陆沉被噎住。
苏缈指尖落下。
奴契残余断开。
没有惨叫。
没有血。
只是很轻的一声裂响。
旧锁碎了。
同生灵契保留。
它不再带主从印记。
只剩双方签名。
苏缈。
陆沉。
陆沉低头看了很久。
“所以我现在是什么？”
苏缈把办公室灯关了一半。
“讨债犬。”
陆沉：“……”
“海城备案的。”
“能涨薪吗？”
“看表现。”
他笑出声。
这笑来得很短，落在夜里，不碍事。
苏缈走到窗前。
远处，第七局证据库门上亮着红灯。
公共账本还在翻页。
前八轮名单还在补。
退费申请还在排队。
骂街信箱还在扩容。
很多人仍旧睡不好。
很多名字还没回来。
这不是童话式的结尾。
更像一场漫长官司的第一天胜诉。
但天门的白塔被人间扣押。
旧南门的雨夜有人作证。
零一有了名字。
陆沉不再是m-07。
苏缈也不再是替代源。
窗外有人放了一小串烟花。
不知道谁违规。
谢晚晴在频道里发通知：
【未经许可燃放烟花，罚款二百。】
下面有人回：
“今天能不能打折？”
谢晚晴回复：
【不能。可向天门追偿。】
频道笑成一片。
苏缈也笑了下。
陆沉看见了，没拆穿。
天边浮出浅白。
新的一天来了。
公共账本自动生成最终案卷封面。
【第九轮双渊实验海城样本案。】
状态：
【人间胜诉。】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追偿继续。】
苏缈拿起官印，盖下最后一个章。
“结案？”
陆沉问。
苏缈看着窗外。
“本轮结案。”
她顿了顿。
“欠人间的，慢慢还。”
证据库门内，半只审核眼偷转了一格。
账本提示：
【非法偷听，扣费。】
陆沉走过去，拍了拍门。
“听见没？”
“慢慢还。”
门内没有回应。
但账本翻页，数字又涨了一笔。
海城醒来。
人间开张。
故事到这里，先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