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白塔开庭,人间先查案桌
案桌裂开。
第三执行席入场。
它没有名字。
只有一枚印章。
印面刻着:
【结案。】
南宫蝶声音发紧。
“最后一个执行席。它不是抢账,不是封口,是强制结案。”
结案印落下。
前八轮卷宗被压回灰黄。
旧南门证人证词开始归档失败。
海城账本页脚冒出白字:
【本案争议终结。】
谢晚晴键盘敲出残影。
“它在抢结案权!”
结案印不说话,不写字。
它只盖章。
盖到哪里,哪里就变成已处理。
王启年的徽章被盖上“已安抚”。
无名女童残名被盖上“已善后”。
殡仪馆退费单被盖上“已满意”。
婚礼授权污染被盖上“已自愿”。
白塔最可怕的东西不是神力。
是让烂事变成流程闭环。
苏缈身上冰蓝本源亮起。
陆沉想挡,被她按住。
“别动。”
“你又要拿自己顶?”
“不是。”
她看向全国频道。
“所有人,找未结事项。”
谢晚晴懂了。
她打开新窗口。
【拒绝被结案端口。】
【上传你不接受结案的理由。】
【一句话即可。】
第一个上传的是东梧那个抱骨灰盒的女人。
“我爸多收的钱还没退到账,不能结案。”
第二个是临川新娘。
“我婚礼被白塔插广告,精神损失费没赔。”
第三个是山城老宅。
“族谱缺的三页还没补。”
第四个是北港渔民。
“我二叔失踪四十年,不能用已安抚糊弄。”
第五个是王启年。
他嗓子破,仍旧传出一句:
“我父亲王启山没有回家,不能结案。”
未结事项暴涨。
结案印盖一份,冒十份。
盖十份,冒十万份。
谢晚晴念数字,越念越痛快。
“未结债权一千二百万项。”
“未退费三百四十万项。”
“未道歉五千八百万项。”
“未归档残名八轮合计,数量正在校正。”
陆沉看着案桌。
“清算长,民间售后了解一下?”
结案印出现裂纹。
清算长抬手,天门水印压到苏缈和陆沉头顶。
【源头仍在。】
【圣女本源,魔尊魔种。】
【双渊门无法永久关闭。】
【只要二者存在,白塔庭可无限重启。】
高启盛留下的最后一句,终于被清算长拿来当刀。
苏缈与陆沉,是门。
清算长写:
【解决方案:回收苏缈,回收陆沉。】
【人间可免清算。】
全国频道一滞。
有人骂。
有人喊不同意。
也有人沉默。
这把刀很旧。
用两个人换所有人。
天门赌人间会累。
会怕。
会在最后关头算账。
陆沉看向苏缈。
“这回别推我。”
苏缈回看他。
“你也别抢。”
谢晚晴急了。
“你们两个先别搞殉情式财务决策!”
江月炮口喷纸,纸都歪了。
【禁止老板和门闩私自报废。】
零一魂火扑到病历册边。
姐姐,不要。
苏缈伸手按住同生灵契。
那是从禁断奴契改来的东西。
有屈辱,有利用,有互相撕咬,也有生死里硬塞出来的信任。
天门说它是门。
高启盛也这么说。
他们都错了。
苏缈抬头。
“清算长,你忘了一件事。”
清算长停笔。
“私人契约,未经双方同意,不得改作公共通道。”
谢晚晴眼睛亮了。
“侵权!”
南宫蝶接上。
“双渊门不是他们本体,是天门长期盗用灵契接口形成的非法通行记录。”
沈宴公证线落下。
“只要证明盗用持续存在,就能把所谓源头定性为天门侵权工具。”
陆沉笑了一下。
“所以不挖心,不剜魔种?”
苏缈:“不。”
她把手递给他。
“告它。”
陆沉握住她的手。
同生灵契亮起,不再被白塔拉成门轴,而是被公共账本接管成一份合同。
合同标题:
【苏缈、陆沉同生灵契被非法盗用追偿案。】
全国诉讼团授权弹出。
【是否确认:天门不得以任何名义征用私人身体、契约、记忆、痛苦作为门轴?】
拒绝键只有一个。
【不同意征用。】
五千八百万。
八千万。
一亿。
更多人加入。
前八轮残名也加入。
地名加入。
族谱加入。
旧照片加入。
退费单加入。
连半只审核眼都被账本强制作为天门财产确认关联。
清算长案桌上的天门水印开始下陷。
苏缈与陆沉同时将灵契里的痛苦记录剥出。
不是割断。
是立档。
年幼苏缈的观察舱。
少年陆沉偏开的刀。
零一偷写的追索页。
金城界渊。
海城罚单。
旧南门雨夜。
一页页,全成证据。
天门再想用它开门,就等于承认盗用。
清算长终于起身。
【人间无权审天门。】
苏缈抬手,官印压住案桌。
“你错了。”
“不是人间审天门。”
“是债主来收账。”
白塔庭开始坠落。
不是往地上落。
是从人名上被剥下来。
前八轮卷宗飞入公共账本。
结案印碎成数块,被江月轮椅炮一张传单盖住。
【结案失败,请补材料。】
清算长抬手抓向苏缈。
陆沉魔元挡在她前方。
苏缈没有退。
她把追索授权页翻到最后。
那里还有一行零一写得很小的字。
【如果姐姐长大了,请把我也从计划里带走。】
苏缈将病历册合上。
“好。”
冰蓝本源贯穿公共账本。
陆沉魔种压住双渊半轴。
二者不再互相吞噬。
它们把门轴改成锁。
锁名:
【人间拒绝权。】
白塔庭发出无数白纸碎声。
清算长的白袍被账页缠住。
前八轮残名从卷宗里探出,拉住它的案桌。
山城。
北港。
旧陵。
南岛。
西都。
荒川。
边境。
京畿。
海城。
九轮名字压在一起。
清算长被拖向证据库。
半只审核眼拼命往后缩。
陆沉一脚踹在门上。
“让让,你领导来了。”
谢晚晴盖章。
【天门清算长,扣押。】
白塔庭崩塌前,清算长留下最后一行字。
【天门不止一座。】
苏缈看着它。
“那就一座一座挂号。”
清算长被卷入证据库。
门合上。
公共账本停顿三秒。
提示跳出:
【第十轮清算庭降临失败。】
【白塔庭核心人员扣押:清算长一名,书记官三名,执行席三名。】
【天门-00半眼滞留,滞纳金继续计算。】
全国频道先安静。
然后有人问:
“赢了?”
谢晚晴看了一眼账本。
“初审赢了。”
陆沉:“能不能说点人话?”
苏缈回:“今晚,人间没被清算。”
下一秒,频道刷满。
有人哭。
有人骂。
有人发红包。
有人问白塔退费什么时候到账。
江月炮口喷出一张纸。
【胜诉不等于免单,记得追偿。】
苏缈靠在公共账本前。
陆沉握着她的手没松。
同生灵契还在。
不再烧人。
也不再像锁链。
它成了一份双方都看过、改过、签过的合同。
零一魂火从病历册里冒头。
她写:
姐姐,我能睡了吗?
苏缈低头。
“能。”
叶青衣把病历册抱进怀里。
“我守着。”
窗外,天边亮起灰蓝。
第十轮结束。
可账本还厚。
天门还远。
人间第一次把上界清算庭关进了证据库。
这事不体面。
但很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