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清算庭先遣书记官，请先挂号
他看向谢晚晴。
“工资发了？”
谢晚晴：“刚发。”
“我没收到。”
“扣了。”
“为什么？”
“抵债。”
陆沉忍了又忍。
“你先救了我，账回头算。”
苏缈上前，官印落在挂号处总窗口。
“白塔-七，未经许可攻击人间工作人员，扣保证金。”
羽笔写：
【未缴纳保证金。】
谢晚晴：“所以负数。”
账本生成新债。
【白塔-七欠缴风险保证金：一百万元起。】
陆沉：“少了。”
谢晚晴：“先起步价。”
白塔-七不再走流程。
羽笔笔身裂开，从里面伸出细密白线，直接扎向全国预审标记。三千六百个白点同时亮起。
它要把挂号处绕过，从脚手架上建白塔庭。
南宫蝶手指飞快。
“它强连三千六百个标记。我们只能拦一半！”
叶青衣医疗端撑住病患白点。
“医院这边我能顶。”
沈宴接上仙盟档案端。
“地方执行处有三百个点失守。”
周令仪带证人组压住清罪链。
“清罪旧链二百七十个。”
还有很多：学校、慈善会、婚庆、祠堂。
苏缈看向全国频道。
“所有挂号处志愿审核员，按培训第一条做。”
培训第一条很简单。
看不懂就拒绝。
全国各地，刚被南宫蝶骂了两个小时的志愿审核员上岗。
西陵矿区保安大叔看到白塔条款，点拒绝。
南州法学院学生看不懂，点拒绝。
边陲小镇婚庆司仪对着弹窗研究半天，骂了句“啥玩意”，点拒绝。
某祠堂看守老爷子不会用手机，让孙子帮忙点。
孙子问：“爷，拒绝哪个？”
老爷子：“白的都拒。”
白塔-七的白线被一根根剪断。
南宫蝶看着后台，骂得很欣慰。
“群众审条款的水平不高，但拒绝水平天下第一。”
羽笔在空中剧烈抖动。
【低等审查无效。】
谢晚晴：“有效。因为你没缴费。”
白塔-七笔尖转红。
【清算庭先遣执行：收取保证名。】
证据库门内，白线绕过账本，直指病历册。
它要拿零一魂火的名字当保证金。
叶青衣把病历册抱住。
白线穿过医疗旧印，旧印裂出细纹。
零一魂火被拽出半寸，册页上掉下一片灰。
苏缈抬手，冰蓝本源拦在病历册前。
白塔-七写：
【代理债主若阻拦，视为承认以自身替代保证名。】
又是二选一。
救零一，苏缈交名。
不救，零一被取走。
天门这帮东西，出题永远没有新意。但旧题好用，因为人有软处。
陆沉从门口回身，魔元沿灵契冲来。
“我替。”
苏缈没回头。
“闭嘴。”
“这题我熟。”
“我说闭嘴。”
灵契线在两人之间收紧。
陆沉停住。
不是服从，是他听懂了。
苏缈没有看白线，也没有看零一。
她看向公共账本。
“保证名是什么性质？”
谢晚晴翻白塔-七刚才写下的规则。
“清算庭为保证争议主体到庭，临时扣押的人间身份凭证。”
“凭证？”
“对。”
苏缈：“那就给它凭证。”
她抬手，把证据库门里那半只天门审核眼的保管账单抽出。
“天门-00半只审核眼，滞留海城，已产生保管费、罚金、非法窥视费、窗口骚扰费。”
谢晚晴跟上。
“该滞留物具备天门身份识别效力，可作为上界机构凭证。”
南宫蝶拍桌。
“拿它们自己的眼珠子当保证金！”
陆沉笑出声。
“这叫押眼。”
白塔-七写字都歪了。
【审核眼非人间名。】
苏缈：“你要保证名，没说必须人间。”
谢晚晴补刀：“清算庭规则未列明限制，解释不利由起草方承担。”
白线停在零一魂火前。
零一火苗缩回册页，写了两个字：押它。
全国频道也跟着起哄。
“押它！”
“眼珠子押了！”
“别客气，天门财产先扣！”
“它看了我们一晚上，收点押金怎么了？”
苏缈把账钉压进证据库门。
半只审核眼被账页夹出一枚白色年轮碎片。
碎片还在转。
谢晚晴盖章。
【白塔-七保证金已由天门滞留物代扣。】
白塔-七笔身裂纹扩大。
【非法扣押神明器官。】
陆沉：“你们刚才还要扣孩子名字。”
江月：“双标被告席加座。”
沈宴公证线落下。
“记录：白塔-七承认审核眼为神明器官，确认天门-00与清算庭存在财产关联。”
谢晚晴眼睛亮了。
“连带责任坐实。”
白塔-七想撤。
苏缈不会放。
“书记官来了，表没填完就想走？”
挂号处弹出追加表格。
请说明：
一，白塔庭所在地。
二，第十轮开庭时间。
三，出庭人员名单。
四，是否承认前九轮实验造成伤亡。
羽笔拼命后退。
陆沉账钉封门。
南宫蝶锁数据端。
叶青衣护住病历册。
沈宴压公证线。
周令仪证人组斩断白塔撤回链。
苏缈把官印按在羽笔笔身。
“填。”
白塔-七笔尖断裂，洒出一串白字。
【白塔庭位于人间记录上层。】
【第十轮提前至七日后零点。】
【出庭：清算长一名，书记官七名，执行席三名。】
【第九轮伤亡不计入天门责任。】
最后一句刚写完，公共账本自动翻页。
【白塔-七承认第九轮存在伤亡。】
谢晚晴盖章快得出残影。
“新证据入库。”
白塔-七彻底裂开。
羽笔断成两截，被账本扣押。
证据库门上的半只审核眼少了一圈年轮，转得萎靡。
陆沉看着它。
“你同事把你押了。”
半眼没有回应。
也许真生气了。
也许在算自己还能被扣几次。
零一魂火从册页里探头，写字：
姐姐，白塔庭怕账。
苏缈看着那行字。
“不止怕账。”
她把白塔-七留下的供述压进新案卷。
“它怕人间不按它的剧本走。”
南宫蝶伸了个懒腰，脖子咔咔响。
“挂号处挡住第一波。后面还有六个书记官，三个执行席，一个清算长。”
江月按了按轮椅按钮。
“能不能给我的车装个炮？”
叶青衣：“医院不批。”
谢晚晴：“若用于证据保全，可申请。”
江月立马坐直。
“申请。”
陆沉：“我也申请加装。”
谢晚晴：“你不是车。”
“我是门闩。”
“门闩不装炮。”
“歧视劳动工具。”
苏缈没理他们。
她看向全国频道。
白塔-七来过以后，很多人安静了。
骂归骂，真看见清算庭先遣书记官伸手抓零一，恐惧会从屏幕后钻出来，钻进每个人夜里的枕头。
苏缈打开公告页。
“白塔-七已被扣押。”
短短一句。
全国频道停了半秒，然后滚屏。
“扣押书记官？”
“这也能扣？”
“它挂号没交钱？”
“海城牛。”
“我刚才拒绝了一个白条款，我算不算参战？”
谢晚晴回复：“算志愿审核行为，可记入服务时长。”
弹幕更疯。
“能开证明吗？”
“学校认吗？”
“单位能抵加班吗？”
南宫蝶看着后台暴增的志愿审核申请，扶额。
“人类真是奇怪。刚才还怕，现在开始问能不能算社会实践。”
沈宴道：“这就是人。”
怕，但不耽误占便宜。
占便宜，也不耽误往前凑。
苏缈看向天边。
夜色压在海城上空，证据库门悬着，门上罚单哗哗作响。七日后零点，白塔庭开。
天门要审她。
那就审。
谁坐审判席，还得看谁挂号成功。
苏缈合上账本。
“明天开始，查三千六百个预审标记。”
陆沉问：“今晚呢？”
谢晚晴抱起账本。
“今晚加班整理白塔-七供述。”
南宫蝶瘫在椅子上。
“我拒绝。”
谢晚晴：“加班餐报销。”
南宫蝶坐起来。
“先说标准。”
陆沉也站直。
“这次别给我甜豆浆。”
江月举手。
“我要轮椅炮改装预算。”
叶青衣抱着病历册。
“零一要豆浆符。”
零一魂火写：少糖。
苏缈看了他们一圈。
第十轮清算庭压在七日后。
强盛还没清完，仙盟总部还没拆干净，存续医疗线四十二个端口等着拔。人间临时联合诉讼团庞大、吵闹、混乱，随便一个弹窗都能吵出八百页意见。
可也正是这群人，刚才用“拒绝”两个字，剪断了白塔庭三千六百根线。
苏缈把官印收起。
“吃饭。”
陆沉立马转身。
“今天谁请？”
谢晚晴翻账本。
“白塔-七缴纳的保证金利息。”
陆沉沉默一秒，诚恳评价：
“清算庭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