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脚下,谁是逆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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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逆!

  李善知道这些。他全都知道。

  可问题是——这一趟差事,不是他自己揽的。

  是高福。

  高公公亲自找上了他。

  那个太监,也是高公公手下的人。

  高公公说得清清楚楚,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

  高福是承平帝身边侍奉了几十年的大太监,他的话,在文武百官心中几乎等同于半道口谕。谁会去怀疑?谁敢去怀疑?

  李善当时想都没多想,接了差事便来了。

  他以为自己奉的是天子之命,壮着天家的胆气来拿捏一个边关武夫。

  可他万万没想到——萧尘根本不接那一套。

  不但不接,还直接拿太祖遗命反压过来,把整件事的性质彻底翻了个个儿。

  而他李善,方才竟然拿着一道连玉玺都没有的口谕,带着一个宫里的小太监,就想让镇北军少帅和五百北境精锐在望京坡当众卸甲?

  这哪里是给萧尘扣谋逆帽子?

  这是他自己把脑袋伸进了铡刀里!

  李善越想,心里越凉,到最后,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发抖。

  先前那点文官傲气,此刻已经被萧尘一刀一刀剐得干干净净。

  萧尘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一个十八岁少年打了胜仗后、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与锐气。

  仿佛在说:你们这些京城里的官老爷,连祖宗留下来的规矩都忘了,也敢来教本帅守规矩?

  "本帅方才那一巴掌——"

  萧尘伸出手指,指了指昏死在雪地里的太监。

  那年轻太监仍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泥雪里,半边脸肿得血肉模糊,白帕盖在脸上,被鲜血一点浸红。

  "是救他的命。"

  李善整个人僵住了。

  "救……救他?"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满脸不可置信。

  萧尘嗤笑出声。

  "他那道口谕若是宣读完毕,落了实——按太祖遗命,以假诏伪旨逼迫边军缴械者,斩立决。"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粒,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挨一巴掌,总比掉脑袋强。"

  萧尘垂眸看着李善。

  "他该庆幸本帅出手快。"

  李善跪在雪地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偏偏,他竟然反驳不了。

  因为萧尘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大夏军律里明白白写着的铁律。

  哪怕闹到金銮殿上,哪怕闹到承平帝面前,只要萧尘咬死"太祖遗命",那这件事的性质便会彻底变味。

  到时候,不是萧尘抗旨不遵。

  而是他们礼部和内廷,涉嫌伪旨夺兵!

  那是要掉脑袋的!

  李善越想越怕,额头冷汗一颗一颗砸进雪地里。

  萧尘已经懒得再看他。

  他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白马旁,翻身上马。

  动作干脆利落,大氅在风中翻飞如旗。

  雪白战马昂首打了个响鼻,马蹄重踏碎一片冰雪。

  萧尘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对面那两百名噤若寒蝉的禁军,又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李善。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随意。

  "下回把眼睛擦亮些。"

  顿了一顿。

  "别什么人都敢招惹。&#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