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岭上收群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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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骨岭。

  山势险恶,怪石如犬牙交错,狂风穿过峡谷时的声音像极了垂死之人的哀嚎。

  断刃帮的营寨就扎在半山腰的避风处。

  一百三十多个马贼,草原上最臭名昭著的毒瘤。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今夜,毒瘤迎来了恶鬼。

  山脊的阴影里,四十六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伏着。风雪落在他们残破的甲胄上,没有一个人拂拭。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赤鲁趴在最前面的冻岩后,冷冷俯视着下方灯火通明的营寨。

  篝火烧得正旺。马贼们围着火堆撕咬烤羊肉,劣质的马奶酒顺着胡须往下淌。几个从附近小部落掳来的女人被绳索捆在木桩上,衣衫褴褛,冻得瑟瑟发抖。马贼们对此视若无睹,只顾着灌酒取乐。

  他们活得很滋润。

  比吃草根、嚼冰块的夜狼卫滋润一万倍。

  "少主,暗哨摸清楚了。"断了半截左耳的老兵悄然爬到赤鲁身侧,声音压得极低,"明处四个,暗处两个。黑疤的帐子在营寨正中,身边常年跟着四个亲卫。其余的都散在篝火边喝酒。"

  赤鲁没有回头。

  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把崭新的制式军刀,目光扫过下方营寨的布局。

  一百三十多人。

  他手里只有四十六个。

  强攻能赢。但赢完之后,他手底下还能剩几个活人?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每一条命都是本钱。

  "拔暗哨。然后跟我进去,直取黑疤。"

  老兵瞳孔微缩,旋即明白了。

  斩首。

  控制住头,身子就瘫了。

  "其余的人守在营寨三个出口外头,等我号令。"

  老兵一挥手。六个身手最敏捷的夜狼卫如壁虎般贴着冻土滑了出去。

  五个暗哨被无声解决。

  第六个出了岔子。

  那是个最警觉的老马贼,尿急起身时正好撞见了贴墙摸过来的夜狼卫。他嘴一张,一声惊呼就要冲出喉咙——

  一只手从背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另一只手里的军刀从后颈斜刺而入,刀尖从喉结下方透出半寸。那声即将出口的惊呼变成了一团闷在掌心里的热气,连同几口温热的血沫。

  动手的夜狼卫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好险。再晚半息,整个营寨就炸了。

  赤鲁站起身,点了三个人。

  "跟我来。"

  四道身影顺着山坡的阴影无声滑下,贴着帐篷的缝隙穿行。篝火边的马贼们喝得东倒西歪,有人已经趴在地上打起了鼾。

  没有人注意到死神正从他们身边经过。

  黑疤的帐篷前,四个亲卫靠着木桩打盹。

  赤鲁停下脚步,朝身后比了个手势。

  三名夜狼卫同时出手。

  无声。精准。致命。

  三把军刀同时抹过三个亲卫的喉咙。温热的血浆喷在雪地上,三具身体软绵绵地滑倒,连兵器都没碰响。

  第四个亲卫被赤鲁亲手解决。五指扣住后脑,军刀从下颌刺入,直贯天灵。

  四具尸体被轻轻放倒在帐篷阴影里。

  赤鲁一掀帐帘,闪身而入。

  帐内烧着炭火,暖意扑面。黑疤正仰面躺在厚厚的兽皮褥子上,鼾声如雷。身旁横着那把九环大砍刀。

  赤鲁一步跨到床前,军刀横在黑疤的脖子上,左手死死按住他的胸口。

  "嗯?!"

  黑疤猛地惊醒。

  入眼的,是一张满是血污的年轻面孔,和一双没有半分人气的赤红眼睛。

  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喉结,稍一用力就能切开动脉。

  "别动。"赤鲁的声音很轻。

  黑疤身高八尺,满脸横肉,左眼上有一道蜈蚣般的刀疤。老江湖了,靠着一身蛮力和不要命的打法在碎骨岭称霸了五年。

  但此刻,他连动都不敢动。

  "你……你是谁?"黑疤的声音发颤。

  赤鲁没有回答。